1981年底,提干失败的解放军阎连科办好退伍证后回了老家嵩县。就在火车要开的前几分钟,突然,站台上飞驰过来一辆北京吉普,团长从吉普车上下来,大声喊着:“阎连科在哪儿?阎连科在哪儿?”
常听人说,人生关键的路口就那么几个。可多数人聊起这些节点,想到的都是高考、升职这种明明白白的大事。
其实真正能改写人生走向的关口,往往藏在你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 —— 作家阎连科四十多年前的一段经历,现在回头再看,藏着最朴素的人生道理。
阎连科 1958 年生在河南嵩县田湖村,是地道的农村孩子。小时候家里穷,地里收成薄,天天跟着大人放牛种地,冬天寒风从墙缝钻进来,夜里常冻得睡不着。
他念书不多,高一就辍了学,可心里一直装着写字的爱好。年纪不大时,他趴在炕沿写过厚厚一本小说,转头就被家里人当废纸烧了。他没吵没闹,可心里那点想写东西的念头,没跟着纸灰一起散掉。
1977 年他试过高考,没考上,第二年应征入伍,成了济南军区的一名战士。在部队里,队列、器械这些训练他不算最突出的,唯独枪法很准,十发子弹能打满环。
但真正让连队记住他的,是能写东西。连队出黑板报、写训练简报、整理好人好事,慢慢都落到了他头上。他没受过专业写作训练,写的全是战士们吃饭训练、摸爬滚打的日常,话很朴实,却带着生活的热气。
1979 年开始,他试着向外投稿,短篇小说、通讯报道,一篇接一篇发了出来。凭着写材料的本事,他在连队立了功,也入了党。
对一个农村出身的士兵来说,照着这条路走下去,提干留队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世事总难料。1981 年前后,部队赶上压缩编制,提干名额一下子收紧了很多。他服役期满,退伍手续办得利利索索,揣着退伍费和粮票回了河南老家。
脱下军装换上粗布衣服,他跟着父亲在麦地里撒种,裤腿沾满泥,手里攥着农具,踏踏实实当起了农民。村里人都觉得这兵回来就算安稳落地了,他自己也没多想 —— 父亲身体不好,家里的地总得有人种。
谁也没想到,转机还是落在了 “写字” 这件事上。他在部队写的那些材料、小说还有独幕小戏,早就被上级文化部门看在了眼里。
那时候的部队,特别缺能扎根基层、写透士兵生活的笔杆子,像他这种从连队里一步步走出来、自带生活质感的写作者,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
所以他退伍回家没多长时间,部队的召回通知就追到了村里:这个兵不能放走,要召回去提干,做文化干事。他没多犹豫,卷上几件换洗衣裳,把刚安定下来的心思收起来,转身又回了部队。
1982 年阎连科正式提干,之后又先后到河南大学、解放军艺术学院学习。从前全凭感觉和生活积累写作的他,慢慢系统学会了结构故事、塑造人物,眼界和笔法都开阔了很多。
熟悉他作品的人都知道,阎连科的小说总带着一股厚重的泥土气,写土地上的苦难,写普通人在日子里的挣扎,读起来沉甸甸的,却格外真实。
从《年月日》里在旱季守着一株玉米硬熬的老人,到《日光流年》里被病痛和贫穷困住的村庄,他笔下的人物都带着活生生的劲儿。
这股劲儿学不来,因为都是从他自己的经历里长出来的 —— 挨过的饿、种过的地、当过的兵、见过的人,最后都揉进了他的文字里。
后来他拿过两届鲁迅文学奖、老舍文学奖,2014 年还成为首位获得弗兰茨・卡夫卡文学奖的中国作家,作品被翻译成二十多种语言。
这些荣誉听着光鲜,可他写作的根,从来没离开过田湖村的土地,也没离开过当年连队的营房。
很多人把这段故事当成人生逆袭的传奇,我倒觉得没那么多戏剧化的巧合。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是一个特别朴素的道理:人攒在自己身上的本事,永远不会白费。
生活里不少人做事,总盯着即时的回报。有提干的盼头才好好干活,有升职的希望才愿意付出,一旦看不到结果,立刻就泄了气。
可阎连科不是这样,他写字最初是因为喜欢,在部队写是本分,哪怕退伍回家种地,也没把手里的笔当成没用的东西扔掉。他不是提前算到了会被召回,只是觉得这件事值得做,就一直坚持了下来。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你当下付出的努力,未必马上就能看到结果,甚至可能在某个阶段,让你觉得全是白费功夫。
但那些扎扎实实攒下的能力、磨出来的功底,不会凭空消失。说不定就在你以为路走到头的时候,就是这些东西,给你打开了另一扇门。
没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好运,普通人的底气,从来都是自己一点点攒出来的。
把手头的事做好,把手里的本事守住,哪怕一时走得不顺,也总有转圜的余地。这大概就是这段往事,放到今天依然有意义的地方。
参考信源:
光明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