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到处打,没垮;俄罗斯硬扛,没倒;以色列四面挨打,照样活了下来。可你把历史翻个底朝天就会发现:最先完蛋的,往往不是最能打的,而是一路退让、把底线一寸寸往后挪的那个。东北三省是怎么丢的?不是战场上打输的,是一步一步让出去的——门没被踹开,是自己先一扇一扇卸下来的。
1931年9月18日夜里,沈阳北边的柳条湖,日本关东军自己炸了一段铁路,转头就说是中国军队干的,炮口直接对准了北大营。
北大营里驻着东北军的主力,枪在手上,人在营房里,电话打到北平,张学良那边联系不上,东北军参谋长荣臻含着眼泪传下去一句话,不准抵抗,把枪放到库房里,就算被勒令缴械、营房被占,也都听着。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沈阳城就换了旗,日军进城的时候几乎没遇到成建制的阻挡,兵工厂、飞机场、银行、弹药库,连同沈阳城里官方的家底,一并被端走。
光官方财产的损失就超过十八亿元,飞机两百六十二架,各种炮三千多门,机枪将近六千挺,步枪手枪十一万多支,全成了关东军的战利品。
沈阳不是打完才丢的,是让出去之后才丢的,让出去这件事一旦开了头,就不会只停在沈阳。
日军沿着铁路线往外扩,一个星期之内辽宁和吉林两省的大片地方就变了颜色,吉林省城那边,代理军政大权的熙洽拿着不抵抗的指示当令箭,不顾底下人反对,把驻军撤出吉林,城里的部队和警察只留了零星一点。
到了11月,黑龙江省城齐齐哈尔也告急,这时候马占山站了出来,领着人上了嫩江江桥,真刀真枪跟日军干了半个多月,那是中国军队第一次不顾不抵抗命令、有组织地大规模还手。江桥最后没守住,可它至少说明一件事,不是不能打,是上面不让打。
最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是锦州,沈阳丢了之后,东北军的大部退到锦州,辽宁省的办事机构也搬了过去,锦州成了东北军在关外最后一块像样的落脚点。1932年1月,日军往锦州压过来,东北军的三万多人只做了点象征性的动作,就撤进了山海关。
1月3日,日军占领锦州。锦州一丢,黑龙江那边的局面也撑不住了,2月5日哈尔滨被占,东北三省在四个多月里全部沦陷。从柳条湖那声爆炸到哈尔滨易手,前后不过四个月零十八天。
退让的惯性比任何人想的都大,1933年开年,日军往热河推,热河省主席汤玉麟当着记者的面拍胸脯,说日军来了唯有奋起抵抗,话说得漂亮,可采访一结束他就开始往车上装东西,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和烟土一车一车往外运。
3月4日中午,日军先头部队一百二十八个人,没费一枪一弹,大摇大摆进了承德,热河比沈阳还窝囊,沈阳好歹还响了几枪,承德是连枪栓都没拉开就把省城交了。
热河让出去之后,退让的节奏一点没慢下来,1933年5月《塘沽协定》签了,华北的门被推开一条缝。1935年5月和6月,《何梅协定》和《秦土协定》接连落下来,国民党中央军在河北的部署被挤走,河北和察哈尔的大部分主权实际落到日方手里。
每一步都有理由,每一步都像是“为了大局忍一忍”,可忍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是下一刀落得更顺手。
回到开头那个对比,美国到处打,它的本土没有被人一枪不放就交出去过,俄罗斯硬扛,扛得难看,可它没有把哪一块国土当成筹码主动摆上桌。以色列更不用说了,它从第一天起就把“退让换安全”这条路堵死了。
而东北那四个月零十八天里发生的事,恰恰反着来,有枪的部队接到命令把枪放进库房,有城防的省城在敌人还没到的时候就安排好了逃跑的车队,有主权的土地在一纸又一纸协定里被划出去。
最能打的未必笑到最后,可最先被吃干净的,一定是那个每一次都告诉自己“再让一步就没事了”的。
退让换不来安全,只会换来得寸进尺的下一张清单,东北的教训不在战场上,在每一次把枪放下、把门卸掉的那个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