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梁到南宋十几位帝王的国讳。乍看不过是一串名字和替代字,细读下去,却是一部普通人的改姓史——皇帝叫什么,你就得躲着什么;躲不开,就得连祖宗传下来的姓都换了。
到了南宋高宗赵构这儿,荒唐事又添一桩。赵构的名字里有个“构”字,天下姓“勾”的人家全遭了殃。官府一纸令下,姓勾的改姓“句”。临安府做绸缎生意的勾大郎接到通知那天正在对账。他盯着文书上“改姓为句”四个字看了半天,问婆娘:“句是什么东西?”婆娘说:“就是勾字少了一笔。”勾大郎说:“少一笔还是我的姓吗?”婆娘说:“官府让改,你敢不改?”
勾大郎改了。去衙门换了新户籍,名字写成句大郎。绸缎庄招牌也换了。可老主顾不认。有人来买布,进门就喊:“勾老板在不在?”伙计说:“这儿没有勾老板,只有句老板。”那人扭头就走,嘴里嘟囔:“句老板是谁,没听说过。”连着三个月,生意掉了七成。对面卖麻布的吴掌柜趁机放话,说勾大郎改姓是犯了事不敢用原姓。谣言传得飞快,连老丈人见了他都问:“你该不会是卖假货被人告了吧?”
勾大郎憋了一肚子火,去衙门找县官告吴掌柜造谣。县官问他:“你姓什么?”他说:“姓句。”县官说:“那你告人家说你姓勾,不就是造谣?”勾大郎说:“我原来姓勾,不是被逼着改了吗?”县官说:“那你现在到底姓什么?”勾大郎说:“姓句。”县官说:“那不就结了。”勾大郎问:“那吴掌柜怎么罚?”县官说:“罚五两银子。”吴掌柜交了银子转头又放话:“五两银子买他一个姓,值了。”勾大郎差点气晕。
他找讼师写了状子,告到临安府。府尹看了半天说:“你这案子没法审。你告人家说你姓勾,可你自己在户籍上姓句。你拿什么证明你真姓勾?”勾大郎说:“我家祖坟上刻着呢。”府尹说:“那你把祖坟搬来。”勾大郎说:“那得挖多少土。”府尹说:“所以没法审。”勾大郎蹲在府衙门口抽了半宿旱烟,第二天天没亮揣着状子直奔临安皇宫外头,跪在登闻鼓前敲了三通。
高宗赵构听说有个商人为了一个姓闹到御前,觉得稀奇,叫人把状子呈上来。赵构看了半天,问大臣:“勾和构,差很多吗?”大臣说:“回陛下,同音不同字。”赵构说:“那姓勾的改姓句,不是更麻烦?”大臣说:“陛下明鉴,但避讳是祖制。”赵构说:“那也不能让人家连生意都做不下去。叫他把姓改回去,写成‘勾’字,但念作‘句’。”
圣旨下来时勾大郎正跪在午门外头啃干粮。太监念完,他半天没反应过来。旁边人推他:“快谢恩,圣上准你改回勾姓了。”勾大郎磕了三个头爬起来就往家跑。到家第一件事砸了招牌重做,写上“勾家绸缎庄”。第二件事去吴掌柜铺子门口站了半个时辰,见人就发喜糖。吴掌柜出来问:“你干什么?”勾大郎说:“圣上准我姓勾了,我高兴。”吴掌柜脸都绿了。
打那以后临安城姓勾的人家都照着办——户籍写“勾”,念作“句”,生意照做祖宗照认。只有吴掌柜逢人就说:“皇帝老子管天管地还管人姓什么,真闲。”这话又传到勾大郎耳朵里,他再去敲登闻鼓。这回府尹直接判了吴掌柜三十两银子,理由是“对圣旨不满”。勾大郎拿着银子请全巷子吃了顿东坡肉,席间有人问他:“你这姓到底怎么念?”勾大郎端着酒碗说:“管他呢,反正我儿子以后还姓勾。”
从后梁到南宋十几位帝王的国讳。乍看不过是一串名字和替代字,细读下去,却是一部普通人的改姓史——皇帝叫什么,你就得躲着什么;躲不开,就得连祖宗传下来的姓都换了。 到了南宋高宗赵构这儿,荒唐事又添一桩。赵构的名字里有个“构”字,天下姓“勾”的人家全遭了殃。官府一纸令下,姓勾的改姓“句”。临安府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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