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河南一名女子被丈夫一脚踹回娘家,从此杳无音讯。儿子长大后,倾尽积蓄,悬赏83万寻母。可当线索终于浮出水面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事情发生在河南濮阳南乐县寺庄乡。那年屈贝贝才4岁,很多事情他本该记不清了,可门后那一幕,他记了二十多年。
那天他缩在门后头,院子里吵吵嚷嚷,他亲眼看着父亲一脚踹在母亲后腰上,母亲苏小红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女人爬起来,没哭也没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孩子,扭头就往门外跑。
她想自己走回郑州娘家去。一个外嫁过来的女人,受了委屈,最本能的念头就是回家。可她没走多远,就被奶奶和叔叔拦了下来。长辈们站在路边商量了一阵,觉得夫妻吵架嘛,让她回娘家住几天消消气也好,别真闹出什么事来。叔叔塞给她100块钱,骑上三轮车,把人送到了南乐汽车站,看着她上了那趟开往郑州的大巴。
没有人多问一句她身上带没带够衣服,也没有人提前给郑州那边打个招呼说我们今天送她过去。在他们看来,这事就算安排妥当了。
大巴司机后来跟警方证实,苏小红确实在郑州站下了车。可打从她下了那趟车,这个人就像一滴水掉进了人海,再也没了踪影。
婆家这边笃定她回了娘家,住上几天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娘家那边呢,以为她在婆家赌气,不肯主动低头。两边就这么隔着,谁也没把"她到底在哪"这句话认真问过一句。
其实姥姥家的人当年不是没找过。小姨后来说,父母接到姐姐失踪的消息,专门跑到郑州车站找,又去濮阳南乐找了一圈,也报了警。可那时候车站没有现在这么多监控,人流量又大,谁也说不清一个精神状态不太好的女人下车之后往哪边走了。
找了一阵没结果,日子一长,这事就被搁下了。搁下的理由也很朴素:都过去这么久了,也许她自己想通了就回来了,也许她是不想回来了。
这一搁,就是二十三年。
而屈贝贝是听着"你妈受不了苦,不要你了"这句话长大的。村里的长辈串门时这么说,父亲那边也这么讲。一个4岁就没了妈的孩子,他不懂怎么反驳,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他只知道拼命念书、拼命干活,高中读了半学期就辍学出门打工,在工地上做过小工,后来学了挖掘机,又跟着同乡辗转去了美国。
他在外面省吃俭用,每一分钱都攒着。心里头一直有个念头:等自己出息了,就去郑州把妈接回来,好好孝敬她。他甚至想过,等站稳了脚跟,把妈接到美国住一段日子,让她看看自己儿子现在混成了什么样。
今年6月,他给郑州的姥爷打了个电话,说想接妈妈过去住。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老人颤着声说了一句话:你妈当年,根本就没回过娘家。
那一瞬间,屈贝贝二十多年的念想全碎了。他这才明白,自己从小听到大的那些话,全是假的。母亲不是不要他,母亲是从下车那天起,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当天就提交了辞职,把在美国的家当全变卖了,又找姥爷和小姨凑了一笔钱,凑齐83万,挂出了悬赏通告。找到人,他一次性付清全部赏金。
他回到河南,开始沿着母亲当年走过的路一站一站地找。南乐汽车站他去了,郑州火车站他也去了,站在出口处举着母亲的旧照片,一站就是一整天。
警方也介入了,调了所有能调的记录。屈贝贝自己后来说,二十多年了,公安系统里查不到他母亲任何通讯记录。一个大活人,在这个国家的社会系统里,像是被彻底抹掉了一样。
消息传开后,网上确实有网友给提供线索。屈贝贝抱着最大的希望,按线索找了过去。可见到那个女人,一对信息——身高不对,体态不对,最关键的是,他母亲是天生的自来卷,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而眼前这个人不是。
线索断了。他再次面对镜头,恳请大家继续帮忙,把母亲的特征又一字一句讲了一遍。
媒体后来联系上了屈贝贝的父亲。他承认,事发前一晚两口子确实拌了嘴,说妻子大晚上不让他睡觉,第二天还要去砖窑厂干活,他就打了妻子两下。但他否认长期家暴,说妻子本就有精神方面的毛病,生活能自理,也认识路,常一个人坐大巴往返南乐和郑州。
小姨苏女士证实姐姐当年确实受了些刺激,精神时好时坏,但能正常沟通。她也听家里老人说过,姐夫脾气不好,动过手。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一个当妹妹的,能做的也只是陪着外甥找,劝他一句,别把全部精力都搭进去。
可对屈贝贝来说,那扇门后面的4岁夏天,从来没有过去。他找的不只是一个下落不明的母亲,也是在给自己的童年一个交代——当年那个缩在门后什么也做不了的小男孩,现在长大了,他想替她把那条没走完的路走完。他说过,找到妈妈之后,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赡养她,毕竟她这一辈子,吃了太多苦。
二十三年都等了,他还会继续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