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说,乌克兰是主权国家,加不加入北约自己说了算,俄罗斯没资格插手!那我倒要问一句:古巴同样是主权国家,当年让苏联把导弹架到美国家门口,美国又是怎么反应的?
1962 年古巴导弹危机,给出了最直白的答案。10月14日,美国 U-2 侦察机拍到了苏联在古巴修建的导弹阵地。其中一些导弹一旦投入使用,连华盛顿都在射程之内。两天后,肯尼迪听完简报,当天就召集顾问,商量怎么把这些导弹弄走。
可要弄明白古巴为什么答应把导弹运进来,得先把日历往前翻一年。1961年4月,一支由美国中央情报局组织、训练的古巴流亡者武装,在古巴猪湾登陆,试图推翻卡斯特罗政府。古巴军队很快打退了这支部队,但谁敢保证下一回美国还会收手?
所以在哈瓦那眼里,苏联愿意出手,等于给自己多找了一道防线。等同一批武器出现在美国人眼前,事情就完全变了。华盛顿担心的是核导弹真能打到首都,哈瓦那担心的是美国人再来一次。两边都在给自己找安全感,结果两边都觉得离开战更近了。
白宫为怎么动手争了好几天。军方有人主张先炸掉导弹阵地,再准备登陆。肯尼迪担心的是,第一轮空袭能打掉多少?万一漏掉一枚,后果谁来担?10月22日,他上电视宣布实施海上“隔离”,拦截运往古巴的进攻性武器,同时要求苏联拆掉已经在岛上修建的导弹设施。
海上能拦住新来的货,岛上已经运到的武器怎么办?这个问题很快变得更紧迫。10月27日,一架美国 U-2 在古巴上空被击落。同一天,赫鲁晓夫也把一个问题摆上桌。美国部署在土耳其的“朱庇特”导弹,能不能也撤?
当天晚上,肯尼迪的弟弟、司法部长罗伯特·肯尼迪私下会见了苏联驻美大使。公开谈的是苏联撤走导弹、美国保证不入侵古巴;私下还谈妥了美国撤走土耳其导弹的安排。10月28日,赫鲁晓夫公开宣布拆除并运回导弹。第二年4月,美国也从土耳其撤掉了“朱庇特”。
卡斯特罗直到苏方作出撤弹决定后才得知消息。古巴政府随后提出自己的要求,包括停止对古巴的经济封锁、停止在古巴领空和领海的侦察活动、归还关塔那摩基地。美苏最急的是把核危机压下去,古巴关心的几笔旧账,却远远超出那两家谈成的条件。
回到乌克兰,有一个年份不能跳过去。2008年,北约在布加勒斯特说,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将成为成员。到了2021年,北约又重申这个方向。莫斯科有理由追问,这个承诺将来会带来怎样的军事安排。
与此同时,北约条约第十条写得清楚,正式邀请新成员需要各成员国一致同意。乌克兰能决定自己要不要争取入约,能不能拿到邀请,还得看北约各国能否达成一致。到2022年2月,乌克兰仍处在争取入约的阶段。
乌克兰自己也有一笔安全账。2010年,它选择了不结盟,仍同北约保持合作。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乌克兰在当年底结束不结盟政策。
2019年,乌克兰又把争取加入欧盟和北约写进宪法。站在基辅看,外部威胁越近,找盟友的动力就越强。这和古巴当年为什么愿意找苏联帮忙,倒有几分相像。
真正可以拿来比较的,是谈判桌上那几行字。2021年12月,俄方拿出的协议草案里,第五条要求双方都限制陆基中短程导弹部署,第六条则要求北约停止扩张,把乌克兰也排除在外。
前一条谈的是双方的武器放在哪儿,后一条要北约替未来想入约的国家提前关门。两条挨在一起,要解决的却是两件事。
2022年1月,北约提出相互通报军演和核政策,也愿意谈陆基中短程导弹等军控问题,同时坚持由北约成员和申请国决定入约。这样的磋商能走多远,取决于双方肯拿出多少限制措施,又肯接受多大程度的核查。古巴危机留下的那笔交易,恰好说明连最紧张的时候,武器部署也有谈判空间。
早在1999年,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通过的《欧洲安全宪章》,就把两条原则写在同一段里。各国可以自己选盟友,也可以选择中立。各国在加强自身安全时,也要顾及别国的安全。把两句话放在一起,谈判才有着落。谁担心对方把武器推得太近,就把部署、军演、通报和核查摆上桌。
到了2022年2月,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全面进攻。3月2日,联合国大会以141票赞成通过决议,谴责俄罗斯违反《联合国宪章》,并要求俄军撤出乌克兰。同年5月,长期奉行军事不结盟政策的芬兰和瑞典一起递交了入约申请,随后先后加入北约。
莫斯科原本要求北约停止扩张,战争打起来后,连与俄罗斯直接接壤的芬兰也进去了。所以,拿古巴来问美国,这个问题问得有道理。美国当年对家门口的导弹反应那么激烈,谈欧洲安全时,也该认真对待对方对军事部署的担忧。
把镜头往哈瓦那挪一点,古巴人也有资格问,我们怕再被入侵,该找谁保护?今天谈乌克兰,这个问题也该让乌克兰人自己回答。把大国担心的武器一项项谈清,把受影响的国家请到桌边,比谁替谁拍板更有可能让边境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