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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80年深秋,潼关以西,一支打着"冲天大将军"旗号的队伍,踏过了通往关中平原

公元880年深秋,潼关以西,一支打着"冲天大将军"旗号的队伍,踏过了通往关中平原的最后一道门槛。

长安,近在眼前。

黄巢是山东曹州人,出身盐商家族,年轻时数次赴京参加科举,均未中第。史书里留下他一首诗,写于落第之后,末两句是"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诗句里的气势,日后一一兑现,只是走的路,远比诗里凶险。

公元875年,王仙芝在河南起兵,黄巢随即响应,拉起队伍加入。两人联手转战数省,官军屡次围剿,始终未能成功。878年,王仙芝在湖北兵败身死,部众纷纷归附黄巢,队伍反而越打越大。

此后两年,黄巢挥师南下,转战湖南、广西,于879年攻破广州。这座当时东亚最繁华的港口城市,就此易手。史书记载,广州城破时死伤惨重,外来商人与本地居民损失均极为严重。

攻下广州之后,黄巢挥师北上,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方向。

880年,这支队伍以惊人的速度横扫中原。十月,大军抵达洛阳城下。守城官员见大势已去,出城投降,黄巢下令约束士卒,不得劫掠,洛阳城内秩序大体维持,街市照常运转。消息传开,沿途不少地方官员望风而降。

潼关是长安最后一道屏障,历来被视为关中咽喉。唐廷仓促调兵,但守将粮草匮乏,补给接续不上,加之军心涣散,防线在黄巢大军的正面压力下很快崩溃。

关门洞开。

大历十二月初,黄巢率军进入长安。唐僖宗在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已经带着少数近臣仓皇出逃,向西南方向奔往成都。

诺大的长安城,迎来了新主人。

进城之初,史书记载黄巢下令安抚百姓,宣称此次举兵,所针对的是李唐皇族与各地权贵,与普通百姓无涉。旧唐书载,他入城时,"贫民竞献牛酒",市井之间一度呈现出短暂的平稳。

随即,黄巢在长安称帝,国号大齐,建元金统。朝廷百官体系重新搭建,部分原唐朝官员被收编录用。

然而好景短暂。旧唐书记载,黄巢在长安期间,大规模诛杀唐朝宗室与勋贵,波及极广。大齐政权虽已建立,但始终无法稳定长安周边的局势,关中各地唐军残部与地方武装持续袭扰,粮草供应愈发困难,城内局势逐渐失控。

唐廷在成都重整旗鼓,联络各方节度使,征调沙陀族首领李克用率骑兵南下。883年,各路唐军合力反攻,黄巢在兵力与粮草的双重压迫下,被迫撤出长安,退往河南。

这座他打下来的城,他只守了两年多。

此后,黄巢辗转于中原各地,连战连败,部众大量离散。884年,退至山东泰山附近的狼虎谷,史书记载他死于此处,各方记述对死因略有出入,旧唐书称为其外甥林言所杀,新唐书记载与此大体相符。

大齐政权,从称帝到覆灭,前后不足四年。

长安城在这场大乱中损毁严重,再未能恢复昔日盛唐气象。二十余年后,唐朝走向终结,华北进入五代十国的长期分裂。

【主要信源】
1. 旧唐书·黄巢传,刘昫等撰,后晋
2. 新唐书·黄巢传,欧阳修、宋祁撰,北宋
3.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三至二百五十五,司马光撰,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