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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和武则天之间有好几重关系,比较复杂:这事在宫里不是秘密,李隆基自己也被绕得头疼。他五岁那年被奶奶武则天过继给已经死去的伯父李弘,名义上成了李弘的儿子,亲爹还是李旦。见武则天,他得叫奶奶;再论李世民那头,武则天做过李世民的才人,辈分还得往上抬。宫里人当面不敢说,背地里把这几层关系当闲话嚼。

李隆基和武则天之间有好几重关系,比较复杂:这事在宫里不是秘密,李隆基自己也被绕得头疼。他五岁那年被奶奶武则天过继给已经死去的伯父李弘,名义上成了李弘的儿子,亲爹还是李旦。见武则天,他得叫奶奶;再论李世民那头,武则天做过李世民的才人,辈分还得往上抬。宫里人当面不敢说,背地里把这几层关系当闲话嚼。

李隆基十六岁那年,武则天在迎仙宫设宴。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坐在武则天身边,穿得比一些王爷还扎眼。张易之喝了酒,拿李隆基寻开心,说临淄王如今到底是李弘的儿子,还是李旦的儿子,将来祭祖该站哪一边。话一落,席上没人接,连倒酒的宫人都把手缩回去。

李隆基没急着翻脸。他先把酒杯放下,问张易之:“张公说我站哪边,是按过继的宗法算,还是按血缘算?”张易之说当然按朝廷规矩。李隆基说,那就好办。他五岁过继是武则天亲自定的,宗法上他是李弘这一支,血缘上李旦是他亲爹,两条都在,谁也不耽误他给奶奶请安。张易之脸色一沉,又说李弘早死,这一支终究没人撑腰。

李隆基等的就是这句。他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殿里都听得见:“伯父李弘有没有人撑腰,轮不到张公操心。张公靠的是陛下的恩宠,我靠的是李唐宗室的规矩。张公要谈撑腰,先说说你外甥杨国忠。杨国忠和杨贵妃是远房堂兄妹,杨贵妃往后跟谁亲近,那是陛下家事。张公把外甥塞进这条线里,是想替陛下管亲戚,还是想替自己留后路?”

张昌宗先变了脸。杨国忠那时还没发迹,可张易之到处替他铺路,宫里有人知道。武则天本来半闭着眼,听到这里抬起眼皮,看了张易之一眼。张易之赶紧说李隆基血口喷人。李隆基不躲,接着说:“我血口喷人,张公可以现在就查。查杨国忠进出张府的帖子,查张公替谁在吏部说过话。陛下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拿亲戚关系织网的人。张公今天能拿我的过继说事,明天就能拿别人的家事做文章。宫里关系再乱,也不能乱成张公手里的绳子。”

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花响。张易之想反驳,嘴张了两次,没找出话。武则天忽然笑了一声,说李隆基这嘴像他爷爷李治年轻时候,绕归绕,能绕到点上。她当场让人撤了张易之面前的金杯,说宴席上不谈朝政,谁再拿宗室过继说事,就出去醒酒。

张易之不敢当场发作,第二天派人给李隆基送话,说临淄王酒后张狂,早晚有人教他规矩。李隆基把话原样封好,送到武则天宫里,说不敢私藏。武则天没见他,只让上官婉儿传一句:临淄王知道分寸。李隆基听完没笑,他知道武则天夸的是分寸,不是他这个人。

散席后,李旦派人来问他有没有吃亏。李隆基说没有,只提醒父亲,往后离张易之远些。宫里关系再乱,乱不到他头上;谁想把他的家事当刀使,他就先把谁的算盘摊在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