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承诺、信任与契约精神的思考
很多人不把自己的决定和承诺当回事。他们不认为坚守承诺是道德,反而认为自己违背承诺后妥善安置彼此才是道德。
比如:为了结婚,用隆重的彩礼和盛大的仪式来包装对婚姻的承诺,可心里一直盘算着离婚时应该如何处置和分割财产对彼此才最有利——当然这是在认可对方的情况下。婚后只要夫妻一发生矛盾吵架,挂在嘴边的常常就是离婚;然后一想起对方的不好,就会重新评估和修改之前规划的利益分配方案。或者出于最妥善安置彼此的目的出发就不结婚,没有承诺的负担就可以直接享受二人世界的生活。可是这带来另一个问题:没有契约的约束,使得家庭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松散的“夫妻”关系无法抵御生活的波折,稍有不顺就散了。如果有孩子,小孩会面临多轮人生打击,在不该承受家庭灾难的年龄过早承受家庭变故,这会重塑孩子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小孩可能长大后道德意识和价值观会变得更加畸形。
大多数时候,信任崩塌或背负的代价,往往来自于人的戒备心。做最坏打算和准备没有错,但是以最坏打算作为目的,而不是以完成承诺和契约为目的,就本末倒置了。
比如你为了防备某人而对对方暴露出不信任,会让一个本来非常信任你的人产生同样的反应,于是也会有意无意暴露对你的不信任。然后你更加不信任对方……这会进入一种负反馈循环,你会不断消耗大量成本来做提前布局和预防。如果中途没有相关事件打断这种循环,最终必然信任彻底崩塌。本来一个只需要遵守契约这一最节约成本、最自然的方案失效。人生或事业因此不断陷入高消耗之中,财富很难积累,甚至你觉得自己挣了很多钱,但都不知钱花哪里去了——其实就是为了赌气和防备花掉了。
个人如此,家庭如此,企业如此,国家如此。
你会发现,人们没有对契约的绝对信奉,也就失去了把任何事情做好的根基,事情总是朝着你设想最坏的方向发展。这也是为什么契约是文明的根基的原因:仅仅依靠人的善意和怜悯,缺乏某种信仰来遵守契约,会使文明陷入重复不断的内斗和消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