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利在拜师之后,一共跟赵本山发生过两次矛盾,第一次是2005年王小利接私活被罚了10元,当时赵本山还在外地,王小利给赵本山打电话说不想干了,是妻子李琳把他劝住了。赵本山在后来的访谈中也说过,他知道王小利就是看师兄弟起来了,他着急,说到底就是因为利益因为钱。王小利当时心想,自己这么一闹,师父肯定会把即将开拍的《乡村爱情第一部》自己的戏份删没。但是赵本山心胸没那么狭隘,他甚至还加重了刘能的戏份。
十块钱。2005年的十块钱,搁在东北的饭馆里能点一盘锅包肉。搁在赵本山的班子里,是一张罚单。
王小利打电话说不干了的时候,赵本山人在外地。
电话那头什么反应,外人不知道。可你从后来赵本山在访谈里说的话倒推,他心里门儿清。赵本山说王小利就是看师兄弟起来了,他着急,说到底就是因为利益因为钱。这话说得直,直得有点伤人。可它准。那时候小沈阳冒出来了,宋小宝也冒出来了,王小利还在原地打转。一个二人转演员,眼看着同门一个个上了电视、接了商演、兜里鼓起来了,自己还在小剧场里转,那种急不是装的。
李琳把他劝住了。
妻子劝丈夫别跟师父闹翻,这故事听着像老套的和事佬。可你想想李琳的身份。她也是二人转演员,她清楚这个行当里“师父”两个字的分量。离开赵本山,王小利什么都不是。一个没有平台、没有资源、没有靠山的二人转演员,在2005年的东北,能走多远。李琳算的是这笔账。
王小利心里那本账,算的是另一件事。
他闹完了才后怕。他想的是,师父肯定记仇了,《乡村爱情》马上要开拍,刘能这个角色保不住了。一个演员跟老板拍桌子说不干了,老板手里攥着一部戏的角色分配权,换谁谁不往最坏处想。王小利大概那几天没睡好。
赵本山没删。
不但没删,还加重了。这个决定放在今天的娱乐圈逻辑里,几乎不可理解。一个员工闹离职、被罚款、打电话说不干了,老板的反应是给他加戏。要么是赵本山傻,要么是他算的账跟王小利不是同一本。
赵本山后来在节目里把这事说透了。
他说徒弟们想更好的生活、想更现实的利益,出去接私活,是对二人转长远发展不利的。他罚那十块钱,罚的是规矩。他加刘能的戏,加的是机会。规矩不能破,可机会可以给。这两件事在他那儿不矛盾。你犯了错,罚。你没起来,我拉。罚和拉,各算各的。
刘能这个角色,后来成了王小利的命根子。
一个结巴、爱占小便宜、怕老婆又爱面子的东北农民,王小利演了快二十年。从《乡村爱情》第一部演到后面十几部,刘能成了国民级的喜剧形象。王小利上综艺、接商演、露脸的机会,一大半是刘能给的。赵本山当年加的那几场戏,后来变成了王小利整个职业生涯的地基。
可你要是把这事说成“师徒情深”,就把它说甜了。
赵本山加戏,不是因为不生气。是因为他看得远。一个刘能立住了,《乡村爱情》就多一根柱子。一部戏多一根柱子,本山传媒就多一分稳当。王小利红了,挣的钱里有一部分是公司的。赵本山不是在施舍,是在投资。他投的是王小利身上那股“着急”的劲儿。一个着急的人,给个机会就能往上窜。
第二次矛盾,是后来的事。
《乡村爱情》拍到后面,王小利有过换角风波,刘能一度换了别人演。那时候王小利已经不是2005年那个接私活被罚十块钱的人了。他有名气了,有底气了,也有了自己的算盘。师徒之间那本账,从“你拉我一把”变成了“你怎么分”。钱和机会的账,算到后面总是越算越细。
可2005年那次,是地基。
十块钱的罚款,一个说不干了的电话,一个妻子的劝,一个师父的加戏。这四件事串起来,是王小利这辈子最关键的一个拐点。他要是真走了,刘能就是别人的。他要是没打那个电话,赵本山未必会注意到他有多急。有时候一个人往上走的起点,是一次差点搞砸的冲动。
赵本山那句“就是因为利益因为钱”,听着糙。
可它比任何漂亮话都诚实。师徒之间,说到底也是人和人的关系。人和人的关系里,钱和机会是绕不开的。绕开了不谈,才是假的。赵本山没绕。他罚了,也给了。王小利急了,也留下了。两个人各退一步,各进一步,刘能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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