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金每月准时到账大几千，人却被固定在窄小的轮椅里，一整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银行卡握在别人手里，药片按顿塞进舌根，手里抓着一个掉了漆的空塑料瓶，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
同一条街的背阴处，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弯下腰，伸手去掏垃圾桶底那个踩扁的易拉罐。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把罐子在粗布裤腿上蹭了蹭，塞进鼓鼓囊囊的化肥袋里，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沙沙的干响。
养老院二楼的走廊里，阳光只照得到窗台边缘的一道窄缝。
推车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发出沉闷的骨碌声，停在靠窗的床头。护工手里的不锈钢勺子在饭盆边缘磕出两声脆响，一勺搅得稀烂的南瓜糊递到嘴边，停顿两秒，见喉咙没动静，反手抽出一张粗糙的吸水纸，顺着老人嘴角用力一抹，动作熟练得像在擦拭一张旧板凳。
年轻时谁都是挺直腰杆走过来的，真等到腿脚不听使唤、意识开始发散的那天，卡里的存款往往只剩下一个用途：按月划扣看护费和成人尿不湿。能动弹的数着天花板熬时间，瘫在床上的全看床头那碗饭什么时候端过来。
都说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膝下有子晚年有望。可要是真到了连勺子都拿不稳的那一天，兜里的存折和身边的儿女，究竟哪个才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