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重臣张之洞临终探望,与摄政王载沣的一番对话,成为清王朝走向末路的一个缩影。1909年,重病弥留的张之洞迎来载沣的礼节性探视。面对摄政王空泛的客套,张之洞委婉劝诫他摒弃亲贵小圈子,秉公治国。可载沣并未领会其中深意,寒暄过后便匆匆离去。待到载沣走后,张之洞悲叹:“国运尽矣!盖冀一悟而未能也。”他期盼掌权者能够幡然醒悟,挽救危局,这份期盼最终化为泡影。
张之洞留下遗折,点破清廷几大致命弊病。他呼吁满汉一体,消弭族群隔阂;理财重在养民,不可肆意加税盘剥百姓;治军要知耻图强;用人应当唯才是举,不能只重用宗室亲信。这些切中时弊的谏言,却被掌权的亲贵束之高阁,无人落实。
民国之后,曾任清廷协理大臣的徐世昌回顾往事,直言清朝并非单纯亡于革命党,而是毁于载沣为首的一群少年亲贵之手。慈禧在世时,对各方势力尚有制衡,安排张之洞、袁世凯、徐世昌等能臣坐镇各方,维系着摇摇欲坠的统治。慈禧、光绪接连离世,幼帝溥仪登基,载沣执掌大权,宗室少年亲贵开始肆意折腾。
出于戊戌旧怨以及对汉臣的猜忌,载沣想要诛杀手握北洋军权的袁世凯。张之洞从大局出发竭力劝阻,认为国丧新过、主上年幼,诛杀重臣会动摇人心,建议改为开缺回籍。载沣采纳折中方案,以足疾为由将袁世凯罢官赶回河南。此举看似除去心头隐患,实则抽空朝廷可用的军事支柱。
武昌起义爆发,短短三十二天,十四省相继宣布独立,清王朝土崩瓦解。朝廷想请张謇出任宣慰使,安抚东南各省,张謇直言“何宣、何慰耶?”,深知大势已去,不久便剪辫明志,与旧王朝彻底诀别。
战事吃紧,北洋军队急需军饷,隆裕太后号召宗室亲贵捐款救国。一众亲贵手握巨额海外存款,却大多敷衍应付,不肯拿出家财纾困。庆亲王奕劻国难当头依旧不忘索贿卖官,就连主动请缨出征的锡良,也被索要八万两贿赂。高层只顾保全私利、大发国难财,王朝的根基彻底溃烂。
革命党的武装起义是推倒清王朝的直接推力,但覆灭的根源在于内部的自我消耗。载沣等少年亲贵任人唯亲,猜忌打压实干大臣,漠视民生,腐败横行。即便张之洞提出一套补救方略,统治集团也拒绝革新自省。一次次错失自救机会,最终让整个王朝迅速走向崩塌。张之洞期盼的那一次醒悟,终究到王朝灭亡也没有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