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沉
天压得很低,云是铅灰色的,一层叠着一层,密不透风。太阳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连个影子也不肯漏下来。风倒是有的,凉丝丝的,贴着地面溜过来,把树叶子翻得哗哗响,可那风里头裹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像是要下雨,又像是下不来。
街上的人走得都比平日快些,头低着,肩膀缩着,好像头顶上悬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卖菜的老妇人把筐往屋檐底下挪了挪,拿塑料布仔细盖好,嘴里念叨着什么。一只黄狗趴在台阶上,耳朵耷拉着,眼皮也耷拉着,偶尔抬一下头看看天,又把头埋回爪子里去。
我站在窗前看了半天。这种天气,人容易犯懒,也容易想些没头没尾的事。远处的楼群灰蒙蒙的,轮廓都模糊了,像一幅画被水洇湿了边。隔壁阳台上晾的床单也不飘了,软塌塌地垂着,偶尔被风轻轻掀一下角,又落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天阴沉着,世界就安静了许多。那些亮堂堂的日子里来不及想的事情,这会儿倒愿意慢慢浮上来,像水底的草,不急不慌地摇上两摇。
过了晌午,到底还是落了几滴雨,砸在窗台上,圆圆的印子,一会儿就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