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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十年正月,1435年,宣宗朱瞻基去世,年仅三十八岁。 灵前的哭声还没停,乾清宫外已经有人打听消息。八岁的朱祁镇被乳母领到偏殿,孝服不合身,鞋大了一圈。大臣跪在丹陛下面,谁也不敢先开口。大家心里明白,皇帝太小,宫里只要有人动心思,朝局就能乱。 张太皇太后没有躲在后面哭。她把朱祁镇拉

宣德十年正月,1435年,宣宗朱瞻基去世,年仅三十八岁。

灵前的哭声还没停,乾清宫外已经有人打听消息。八岁的朱祁镇被乳母领到偏殿,孝服不合身,鞋大了一圈。大臣跪在丹陛下面,谁也不敢先开口。大家心里明白,皇帝太小,宫里只要有人动心思,朝局就能乱。

张太皇太后没有躲在后面哭。她把朱祁镇拉到身边,先问司礼监:各门钥匙在谁手里,东厂和锦衣卫的牌子交没交回,宣宗批过的奏本有没有人动。问完这三句,殿里安静了。几个太监跪着回话,声音发颤。王振站在靠后位置,原本想往前凑,被张氏看了一眼,脚又缩回去。

当天下午,张氏把杨士奇、杨荣、杨溥和张辅叫到内殿。她没绕弯子,直接说:“皇帝小,国事不能停。奏本先送内阁,该驳的驳,该办的办。皇帝每天读书,也要见朝臣,不能让人把他关在宫里当摆设。”杨士奇请她垂帘。张氏摆手:“我坐帘子后头,天下人就会猜皇帝说话不算数。你们辅的是皇帝,不是我张家人。”

这话传出去,宫里宫外松了一口气。王振没松。他从小陪着朱祁镇,知道小皇帝怕生,便想趁朝会安排,把自己人塞进司礼监值房。他先让手下给朱祁镇送新做的木马,又教小皇帝在张氏面前说“王伴伴会办事”。张氏当场没发作,只让把木马收走,说先帝丧期没满,宫里不许玩这个。

真正的冲突出在三天后的朝会上。王振让人把一份边关粮草奏本压下来,想等内阁散了再递,好让小皇帝亲手批个“照准”,卖人情给山西都司。杨荣发现奏本没了,追到左顺门问。王振还嘴硬,说皇帝年纪小,怕看多了累着。杨荣当场火了:“边关等着粮,你说怕皇帝累着?”两人争到殿上,百官都看着。

张氏让人把朱祁镇抱到御座旁,自己站在台阶下,先问王振:“奏本是你扣的?”王振狡辩说是替皇帝收着。张氏没跟他辩,转头问朱祁镇:“有人拿你的名字压边关的粮,你知不知道?”朱祁镇摇头。张氏又说:“你点头,他就敢说是你的意思。今天扣粮,明天就能扣兵。你还要不要这个皇位?”小皇帝吓得说不要他管。

张氏这才看向王振,声音不高:“先帝在时,你挨过板子没有忘吧?今天我不打你,只让你记住,宫里的钥匙、奏本、印信,一样都不许你碰。再敢替皇帝做主,我就拿永乐年间的旧例办你。”王振趴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红了。旁边几个平时跟他走的太监,当场把腰弯得更低。

散朝后,张氏又把娘家人叫来。她弟弟想讨个指挥使,说张家也算皇亲。张氏把茶盏一放:“皇亲更不能抢官。你缺吃还是缺穿?回去管好家里田产,别到衙门里伸手。”张辅在旁边听着,回去便约束勋臣,不许拿拥立说事。

随后,张氏给朱祁镇定下规矩:每天早朝见大臣,功课由内阁选人讲,宫里的事由她盯着,外面的事交给三杨和张辅。王振被赶到东宫旧房,只准陪皇帝读书,不准传话。朝臣看明白了,太皇太后不垂帘,但谁也别想越过皇帝乱来。

这套安排撑了几年。正统初年朝堂没出大乱子,边关粮饷能按时发,官员也不敢公开结党。王振表面老实,背地里还在等。他等的就是张氏闭眼那天。张氏临死前把杨士奇叫到榻前,只说了一句:“看好皇帝身边那个人。”正统七年她一走,王振便一步步把手伸回司礼监。七年后,土木堡那场大祸,就是从他手里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