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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壁下流 退二线的副职大爷姓张,以前在单位管后勤,啥子场面没见过?偏生遇到王叉

杯壁下流

退二线的副职大爷姓张,以前在单位管后勤,啥子场面没见过?偏生遇到王叉叉这个活宝,每回都要遭整得哭笑不得。

这天傍晚,张大爷刚刚在河边遛完鸟,电话就来了。王叉叉在电话那头鬼哭狼嚎:“大爷诶!我小姑妈从山东回来了,请你吃鱼!胖头鱼!快点来,就在滨江路老麻子鱼庄!”

张大爷心想,王叉叉这个小姑妈王花花,四十多岁的人了,嘴巴比朝天椒还辣,喝起酒来比山东汉子还凶。不去?不去要遭她念半年。去嘛,反正有人请客。

到了鱼庄,王叉叉已经坐起了,高高长长一条杵在板凳上,腿长得桌子底下都放不伸展,整个人像根竹竿上顶了个瓜。旁边坐着她小姑妈王花花,穿件大红旗袍,烫个波浪卷,耳朵上吊起两个金耳环,一看到张大爷就拍板凳:“哎哟喂,张哥!好久不见,你又胖了!”

张大爷坐下来,王叉叉赶紧把胖头鱼的鱼头舀起来,双手捧到张大爷碗里头,一脸谄媚:“大爷诶,你吃鱼头!这胖头鱼就鱼头巴适,肉嫩,脑花多,特别配你!放到山东,你都要多喝几杯酒!你看墙上写的啥子——‘人生得鱼须尽欢,端起酒杯就得干’!来,喝一个!”

张大爷抬头一看,墙上确实贴了这么副对联,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一看就是老板自己写的。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上下打量王叉叉一眼,突然摇头叹气:“叉叉啊……”

王叉叉心头一紧:“咋子了嘛?”

张大爷咂咂嘴,眼睛从她脸上扫到胸口,又从胸口扫到脸上,啧啧两声:“你啥子都好,长得高,腿又长,脑壳也灵光,就是……有些地方没得起伏。一马平川,一望无际,跟华北平原一样。”

王叉叉脸一垮,筷子往桌上一拍:“大爷!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这时候王花花把鱼脑壳转到自己面前,拿筷子剜了一坨鱼脑花出来,蘸了点酱油,不紧不慢地说:“大爷啊,你们男人从小到大就喜欢这两坨肉,真没得意思。吃鱼嘛,鱼得跳,还要叫,那才叫味道,才鲜嫩可口。”说完把鱼脑花往嘴巴头一送,眯起眼睛嚼得安逸得很。

王叉叉转过头来,眉毛都要飞出去了:“花姑妈!你是不是女人年纪大了,啥子都不在乎了哦?啥子都放得开,啥子都敢说!”

王花花拿纸巾擦擦嘴,眼皮都不抬:“我咋子了嘛?我说的是鱼。”

张大爷笑了,端起酒杯晃了晃:“叉叉啊,你就不懂了。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还是花姐带劲,说话有味道。”

王花花一听,笑得金耳环打秋千:“哎哟张哥,你嘴巴这么甜,年轻时候肯定是个祸害。我猜你们男人嘛,都喜欢Angela baby这一款噻?嫩模,童颜,偏偏又是人妇。那个刘亦菲也是,仙得很。”

张大爷摇头,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成年男人不做选择题。杨颖我喜欢,刘亦菲我也喜欢。两个都来,我都接到。”

王花花气得夹了块鱼尾巴甩到他碗头:“大爷啊,你就是杨颖和刘亦菲讲鬼故事——”

王叉叉正在啃鱼排,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啥子意思哦?”

张大爷心头门清,但装起一脑壳浆糊的样子,低头专心挑鱼刺。

王花花把酒杯往王叉叉面前一推:“你把酒喝了,我告诉你。”

王叉叉是个耿直人,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杯啤酒见了底,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说嘛!”

王花花不慌不忙,拿起啤酒瓶,对着王叉叉的杯子,顺着杯壁缓缓地倒。酒液贴着玻璃流下去,一点都不起泡,倒到杯口齐平,连泡沫都平息了,一滴都没洒出来。她把瓶子一放,指到杯子说:“懂没有?这就叫——杯壁下流。”

王叉叉愣了三秒,突然反应过来,笑得差点从板凳上梭下去:“哈哈哈哈!姑妈你太坏了!大爷,她说你卑鄙下流!”

张大爷脸不红心不跳,端起杯子稳稳当当抿了一口:“我咋个卑鄙下流了?我这是光明正大地喜欢。再说了——”他指了指王叉叉的胸口,“我要是真卑鄙下流,我就不得说你这儿一马平川了,我就说——”

话没说完,王花花一筷子鱼眼睛塞进他嘴巴头:“闭嘴!吃鱼!”

三个人笑成一团。老板在灶台后面吼了一声:“胖头鱼要不要加汤?加汤免费,加豆腐要钱哈!”

王叉叉举手:“加豆腐!我大爷有钱!”

张大爷瞪她一眼:“我退二线了,穷得很!”

王花花把包一提:“哎呀,我请客嘛!山东女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豪爽!”转头对老板喊,“再炸盘花生米!要脆的!”

张大爷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叹了口气,默默把杯子推过去:“倒嘛,杯壁下流就杯壁下流。反正我喝醉了,你们哪个背我回去。”

王叉叉看了看自己一米七五的个头,又看了看王花花那一百五十斤的吨位,两个人对了一眼,同时转头喊:“老板!再拿两瓶啤酒!”

——反正大爷退二线了,明天不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