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霭龄是个有洁癖的女人,只要衣服出门穿了一次,回来要立刻换掉。沾了别人的汗味、烟味、香水味,要全扔了。她的内衣只穿真丝,不要粗糙棉布。
一天傍晚,宋霭龄参加完宴会,坐着汽车回到家里。
车子刚停稳,佣人便迎了出来。
“太太,您回来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宋霭龄却没急着吃饭,而是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眉头微微一皱。
“先不吃,我得换身衣服。”
佣人有些纳闷,太太今天穿的可是刚做好的高级衣裳,料子柔软,颜色漂亮,连一道褶子都没有。
怎么刚出去一趟,就不愿意穿了?
宋霭龄仿佛察觉到了佣人的疑惑,抬起胳膊说道:“宴会上那么多人,又是抽烟,又是喷香水,这衣服上沾的都是味道,怎么还能穿着吃饭?”
说完,她径直上了楼。
衣帽间里,一排排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
有从国外买回来的时兴服装,也有专门找裁缝量身制作的衣裳。
料子、颜色、款式各不相同。
佣人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拿起来,仔细瞧了半天。
这件衣服明明好好的,既没有破,也没有脏,甚至连汗渍都看不出来。
“太太,这件要不要洗洗再穿?”
宋霭龄摆摆手。
“先收起来吧。”
佣人不敢多问,只好照办。
要知道,那时候普通人家做一件新衣服可不容易。
有的人过年才舍得添一件新衣裳,穿旧了还要拆下来缝缝补补。
可宋霭龄不一样。
衣服对她来说,不光是遮身保暖的东西,还得穿得舒服、体面、合心意。
哪怕再贵的料子,只要穿着不舒坦,她也不会勉强自己。
尤其是贴身衣物,更不能马虎。
按照这样的生活讲究,不妨想象一回,佣人买回来一批新做的内衣。
宋霭龄拿起其中一件,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料子怎么有点粗?”
佣人赶紧解释:“太太,这是上好的棉布,洗过以后就软和了。”
宋霭龄摇摇头。
“贴着皮肤穿的东西,不能只图结实,得柔软才行。”
说着,她又拿起旁边一件丝质衣物,用手指轻轻捻了捻。
这回,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料子才舒服。”
在她看来,衣裳穿在身上,别人看见的是漂亮,自己感受到的才是最要紧的。
不光衣服讲究,洗澡也是她生活里少不了的一件事。
有旧闻记载,宋霭龄习惯在早餐后沐浴,使用的香粉也是进口货。据说,当时上海只有一家洋行出售她喜欢的那种洗澡香粉。
每天早晨,佣人早早把浴室收拾干净,准备好热水。
毛巾要洁净,浴衣要柔软,瓶瓶罐罐都得摆放妥当。
宋霭龄洗完澡,再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整个人才觉得舒坦。
她对皮鞋和袜子的要求也不低。
有时候,衣服还没穿旧,鞋袜却已经换了新的。
佣人私下难免议论。
“这双鞋才穿几回,怎么又不要了?”
另一个人小声回答:“人家太太讲究,咱们哪里比得了?”
话虽这么说,她们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一些关于孔家的生活记述提到,宋霭龄换下来的衣服,往往会分给花园里的女工。
有些衣裳在宋霭龄眼里已经不够新了,到了普通人手里,却仍然是难得的好东西。
有人觉得,这是富贵人家的生活习惯,无可厚非。
也有人觉得,一件衣服明明还能穿,却早早换掉,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说到底,宋霭龄的讲究,不仅体现了她个人对舒适和体面的追求,也折射出那个年代不同阶层之间巨大的生活差距。
同样是一件衣服,有人穿到补丁摞补丁还舍不得换,有人穿不了几次就已经不想再穿。
这种差别,恐怕才是她的生活故事中,最让普通人感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