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和平解放之后,大批国民党保密局特务奉命就地潜伏,伪装成普通商人,等待所谓“反攻”指令。本案中七名潜伏特工,五人来自湖南邵阳青树坪,早年在南京特训班受训,自1932年起辗转多地,1949年扎根北平,以商行、药铺、旧货店为掩护,秘密架设电台,持续向台湾发送情报。
组长周平化名衡湘货栈掌柜,伙计曾广文掌管两部微型电台;李汉卿开设保芝堂药铺,唐绍武经营旧轮胎生意。他们用同乡纽带维系组织,依靠茶叶、干货传递密信,行事极为谨慎,在北平娶妻生子,街坊都把他们当成安分本分的生意人。
案件的突破口来自天津抓获的一名保密局交通员。他虽不认识北平潜伏组长,却交代出特务内部的邵阳方言暗号。侦查人员把排查范围锁定在北京城内湖南籍商铺。一次街头偶遇,侦查员从货栈伙计身上发现电台电池用的滑石粉,由此确定衡湘货栈存在重大嫌疑。侦查组没有急于收网,持续监视,等待起获电台、密码本等关键物证。
变故发生在保定。潜伏在当地的陈组长意外暴露。一张烧饼铺的记账旧报纸,被拿来包裹烧饼,被回乡的湘潭篾匠发现纸上暗藏军统秘密验印。这条线索层层上报,供出经费往来的暗语账本,北平潜伏组的危机就此来临。得知陈组长出事,北平特务内部人心大乱,李汉卿、唐绍武冒险来到衡湘货栈,周平打算拆分电台埋藏,计划全员逃往天津出海南下。
可公安人员已经封锁全部出入口。大雪之夜,侦查人员翻墙突袭货栈,麻醉看门大狗,一举将周平、曾广文抓捕,随后分头行动,一夜将另外五名特务全部捉拿归案。七人悉数落网,起获电台、密码、枪支弹药。审讯中,周平坦言,二十年潜伏岁月里,长期活在恐惧之中,一边做买卖过日子,一边秘密完成情报任务,时常恍惚,几乎遗忘自己特务身份。他们信守早年特训班“成功虽无把握,成仁却有决心”的誓词,却被一次偶然的生活疏漏彻底摧毁整个潜伏网络。
1952年2月,军法审判开庭,街坊百姓到场旁听,大家十分震惊,平日里和善的掌柜竟是国民党特务。法庭公布全部罪证,七人全部被判处死刑。刑车驶过北京城,押往德胜门外刑场。漫天飞雪之下,七名潜伏二十年的特工被执行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