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日，国际能源署发布新一期《石油市场报告》。结论是分叉的：海湾出口在恢复，全球石油供应量第一次压过需求量，这是伊朗战事以来的头一回；可柴油那一栏，仍然写着紧张。
 
一份报告两个方向，说明问题不在油田，在炼厂。原油可以从地下多抽，柴油不是想炼就能炼。它属于中间馏分，一套装置能切出多少，取决于原油性质和当初的设计，短期调不动。多打几口井，解决不了这个错位。
炼能这几年是净减少的。欧洲关掉一批老厂，中东和沿途的炼厂又被战事拖着走：检修推迟、开工不稳、出口受限。剩下的厂满负荷跑，任何一次意外停车，都会被市场放大成价格。
库存也不是一回事。原油可以浮在海上，漂在油轮里等价钱；柴油必须落地进罐，要温度、要周转、要安全许可，囤不了太多。库存一低，柴油的价格就变得很脆，一份检修公告就够把价差顶上去。
柴油贵，贵在它是干活的油。卡车、铁路、农机、渔船、工地上的发电机，烧的都是它。运费先加附加费，然后蔬菜、面粉、快递费一层层往上抬。汽油贵，家庭会少开几趟车；柴油贵，是整条物流的成本抬了一截，这部分会粘在物价上，很难掉下来。
往后看两件事：炼厂复工的节奏，北半球冬季的取暖油需求。原油再宽松也压不平柴油的价差，因为卡住的是加工能力，不是原油总量。炼能恢复得慢，原油跌到再低，柴油也未必跟着跌。这个错位不会自己合上，它要靠新装置投产、靠检修季结束，都要等。
"供应缓解"这句话是分品种的。宏观数据说松了，跑长途的司机、种地的农户、在码头等船的公司，感觉到的可能正好相反。一份报告里装着两个方向，这本来就是眼下能源市场最真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