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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大明王朝轰然崩塌。紫禁城里以身殉国的是皇帝,放下刀剑投降的是将军,而

崇祯十七年,大明王朝轰然崩塌。紫禁城里以身殉国的是皇帝,放下刀剑投降的是将军,而秦淮河边那群被人轻视的女子,却用各自的方式,刻下了截然不同的八个结局。

她们是"秦淮八艳"——马湘兰、卞玉京、李香君、柳如是、董小宛、顾横波、寇白门、陈圆圆。出身青楼,却在乱世写下了各自的命运答卷。

马湘兰是八艳中年代最早的一位。她擅长画兰,与文人王稚登相恋数十年,却始终未得正妻名分。万历三十八年,她特意赶赴苏州为王稚登祝寿,大办宴席,不惜倾尽家财。宴毕归来,积劳成疾,不久便在南京病逝,年约五十七岁。她等了一生,换来的是一场盛宴后的告别。

卞玉京与复社文人吴梅村有过一段情缘。吴梅村因顾虑她的青楼出身而迟疑,始终未能迎娶。明亡之后,卞玉京遁入道门,在苏州落发为女冠,以画兰度日。多年后,她与吴梅村重逢于苏州,请他写下自己的传记。不久便在尼庵中病逝。

李香君的故事后来被孔尚任写进了传奇《桃花扇》。书中记载,阉党余孽阮大铖试图借妆奁拉拢侯方域,李香君察觉后断然拒绝。清军渡江后,权贵强迫她改嫁,她以头撞壁,血溅折扇,杨文骢补画成桃花,这把扇子成为那个时代的一个符号。最终,李香君出家为道,在乱世中守住了自己的一条线。

柳如是是八艳中史料最为丰富的一位。她嫁与年迈的东林文人钱谦益为妾,二人情笃。清军兵临南京城下,她力劝钱谦益与自己一同殉国投水。钱谦益走到池边,说了一句"水太冷",转身降了清朝。柳如是独自跳入水中,却被救起。钱谦益降清后,她暗中支持抗清活动。钱谦益死后,宗族上门逼索家产,她在激烈抗争之后,于康熙三年悬梁自尽,年约四十七岁。

董小宛嫁与复社文人冒辟疆为妾,患难与共,历经战火辗转。她体弱多病,在极端艰苦的避乱生涯中耗尽心力,于顺治八年病逝,年仅二十八岁。后世流传她被掠入宫成为顺治帝董鄂妃的说法,历史学界多以为附会,缺乏可靠史料支撑。

顾横波嫁与龚鼎孳为妾,龚鼎孳先仕明,后降清,官至礼部尚书。余怀《板桥杂记》中载,顾横波曾有殉明之意,龚鼎孳阻拦,留下"我欲死,奈小妾不肯何"的推诿之语。她最终随丈夫在清廷生活,以高官之妾的身份终老。

寇白门曾嫁给明末勋贵朱国弼。清军入关,朱国弼被俘,急需重金赎命。寇白门重返青楼,卖艺筹钱,终于将他赎出。朱国弼一获自由,便将她遗弃。寇白门没有哭求,重回旧业,以一人之力养活自己和一众义从,直至病逝。

陈圆圆本是苏州民女,辗转被献入权贵之手,后为吴三桂所爱。甲申之变中,李自成部将刘宗敏掠走陈圆圆,吴三桂随后开关引清兵入关。吴伟业留下"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之句,记录了这段历史公案。陈圆圆此后随吴三桂辗转云南,其最终结局,史料记载不一,一说削发为尼,一说沉于莲花池中,确切下落至今无定论。

八个人,八条路。有人悬梁殉节,有人患病早逝,有人重操旧业,有人随波降清,有人削发遁世,有人结局至今成谜。乱世之下,她们没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出身,却用各自的方式,回答了那个时代最残酷的一道题。

【主要信源】
1. 余怀:《板桥杂记》,清代笔记,康熙年间成书
2. 孔尚任:《桃花扇》,清传奇,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刊本
3. 冒辟疆:《影梅庵忆语》,清代笔记,记董小宛事迹
4. 吴伟业:《圆圆曲》,清代诗歌,记陈圆圆事迹
5.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三联书店,1980年
6. 《清史稿》,赵尔巽等撰,民国十七年(192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