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周希汉举望远镜观察,见山梁黑点挪动。他一惊,以为看错,再细看,急呼:“日军怎来得这么快!”
1940年9月初,百团大战正在激烈进行。没人料到,一场突发险情,会把八路军一二九师指挥机关推到险境之中。
当时周希汉是一二九师三八六旅参谋长,同时奉命指挥左翼纵队。他接到任务,带领部队破袭寿阳到榆次这一段正太铁路。
这支队伍编制不小,包含三八六旅十六团、决死队二十五团、三十八团,榆次、太谷两个县大队,再加两个工兵加强连,随行民工一万多人。
破路不是简单的活。战士负责拆铁轨、炸桥梁、破坏通信线路,民工承担运输和工程作业,必须军民配合,才能在限定时间里完成任务。
8月20日,百团大战正式打响。周希汉按既定方案调度各部投入作战。连续多日战斗之后,寿阳至榆次的正太铁路遭到严重损毁,左翼纵队顺利完成预定破袭任务。
铁路被毁掉,危险却没有跟着消失。
日军很快做出反应。
8月30日,驻太原日军调集7个大队,从榆次、太谷、阳泉、平定多路出动,配属飞机,向晋中羊儿岭一带扫荡。
日军目标,不只是追击破路部队,他们打算围歼一二九师指挥机关。
这个时候,周希汉所部和师部无线电通信不畅。敌情一直在变,前线拿不到上级指示,对指挥员来说,局面十分棘手。
周希汉没有原地等待命令。
9月3日拂晓前,他带着十六团、三十八团赶到羊儿岭。侦察人员回报,马坊、京上已经被日军占领,卷峪沟里面的师部医院还没有转移完毕。
这条消息,让战场形势一下子紧张起来。
羊儿岭地处山西寿阳、昔阳、和顺三县交界,地势险要,北端主峰海拔1500多米。东边是卷峪沟,西边挨着马坊镇。
谁拿下这里,谁就能控制附近关键制高点。
周希汉迅速下达部署:十六团占领羊儿岭、上密岩阵地,阻击北面跟进的敌人;三十八团抽一个营留在红崖以西监视马坊方向日军,主力向东东大足运动,抢占阵地,掩护十六团后续转移。
命令传下去,各部马上行动。
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继续扩大破袭战果,而是死死挡住敌人,给卷峪沟争取转移时间。
9月3日6时30分,日军1000多人,加上马坊方向来援的敌军,在飞机掩护下,向羊儿岭阵地发起猛攻。
十六团最先接敌。
敌方火力凶猛,飞机持续支援地面进攻,十六团没有后撤。战士依托阵地抵抗,接连打退日军三次冲锋,毙伤敌军百余人,给一万多名民工争取到转移时间。
日军没有就此停手。
几次进攻失败之后,敌人集中火炮轰击羊儿岭主峰,又调飞机过来助战。猛烈炮火压得八路军阵地被动,主阵地眼看有失守的风险。
周希汉没有让部队原地硬拼。
他立刻组织部队反攻羊儿岭。十六团、三十八团的团长、政委全都上前线,领着战士往主峰冲击。
阵地争夺持续了两个小时。
八路军最终夺回羊儿岭主阵地。
阵地拿回来,怎么守,同样考验指挥员。
周希汉对照敌我火力差距,定下“少摆多屯”的布防办法:三分之一兵力留在阵地上值守,剩下三分之二做预备队,隐蔽在阵地周边,随时增援、反击。
这套安排针对性很强。
全部兵力摊在阵地,敌人炮火集中覆盖,伤亡会很大;留出大部兵力隐蔽,既能保存实力,敌人冲上来的时候,又能快速投入反击。
日军接着发起新一轮冲锋。
周希汉在前线指挥部队依托阵地阻击,敌人冲一次,就打退一次。这场阵地攻防,整整持续15个小时,日军先后十余次冲锋,全都没能突破防线。
对阵地上的战士来说,这15个小时格外难熬。
他们守住的不只是山头,还是卷峪沟的安全通道。山沟里还有没转移完的机关人员、医院伤员和群众。阻击阵地不丢,后方就多一分保障。
周希汉清楚这点,哪怕战斗打得很凶,也没有轻易下令撤退。
当晚9时30分,上级的命令终于送到:“首脑机关和友邻部队已安全转移,你们可向昔阳境内转移。”
收到消息,周希汉先安排人员转运伤员,再下令部队撤出阵地,向东转移。
这场阻击战到此结束。
战史记载,这一战八路军毙伤日军300余人。更关键的是,周希汉率部顶住日军进攻,为一二九师首脑机关、后方医院和大批人员安全转移创造了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