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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组队大湾区

一批新的国家级城市群诞生了。

日前,工信部、财政部、国家发改委联合发文,同意京津冀、大湾区、东北(含蒙东)—长三角、新疆—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黄河几字弯—中原5个城市群开展氢能综合应用试点工作。

这次的组队模式有些奇怪。

东北(含蒙东)绕过了京津冀、跟长三角牵手;西北部的新疆则要翻越青藏高原,融入成渝。

湖北也有五座城市入选,但分属两大城市群。

武汉、十堰、黄石、随州被划入大湾区;荆门则北上,和内蒙古的鄂尔多斯、河南的郑州等11座城市,组成了黄河几字弯—中原城市群。

新一批城市群,多的跨过8个省(自治区),少的也包含10座城市。

过去,城市群更多是一个地理概念,最常用的划分尺度是区位。

但当协同落到氢能这一具体产业上,决定城市群能否成型的,就不再只是地理邻近,而是产业链上下游彼此咬合的程度。

[1]看不见的未来产业

一辆载重49吨的柴油重卡从你眼前驶过只需要1秒。但微风状态下,它留下的柴油味可以持续3分钟。

你更难想象的是,同样的行驶里程下,这样一辆重卡排放的二氧化碳,是一辆小轿车的40倍。

重卡受载的重量大、行驶里程长且时间久,虽然只占汽车保有量的4%左右,却占了汽车行业一半以上的碳排放。

“油转电”的浪潮中,传统的燃油重卡也经历了一轮重构。

据第一商用车网发布的交强险数据,去年我国累计销售了23.11万辆新能源重卡,同比增长182%。

燃油重卡占比从2020年的91%下降至2025年的46%,新能源重卡占比则从不到1%上涨到了29%。

渗透率快速爬坡的同时,重卡电车的结构性矛盾也暴露出来。

按技术路线,新能源重卡可以分为纯电动重卡、燃料电池重卡和混动重卡三种。

纯电动重卡占主流,销量占比超过九成。但和电动乘用车一样,电车的里程焦虑也很明显。

▼内蒙古电力集团新能源重卡“光储充换”示范站。图/准格尔旗融媒体中心

当前电动卡车更多适用于港口、矿区、钢厂、渣土等短途封闭的场景。

面对载重更大、里程和耗时都更长的长途干线运输中,纯电卡车仍受制于补能网络。

补上这块短板的,是宇宙中含量最丰富的元素:氢。

由于氢气的质量、能量密度都高于锂电池,氢能重卡的储氢系统自重也比锂电池组要轻更多。

以49吨满载的标准来看,当前纯电重卡量产车型的最长续航里程在670公里左右。

而已实现量产的海珀特H49氢能重卡,最大续航可以突破1000公里。

东风T1新能源平台,也早早开启了“加氢15分钟、实现1700公里超长续航”的上路验证。

▼氢能物流车在中国石化加氢站进行加氢补能。图/新华网

除了交通动源,氢也适用于金属冶炼、储能、建筑、化工等领域。

例如在钢铁行业,氢气可以代替焦炭作为还原剂炼铁。

储能领域,则在探索将风电、光伏在富余时段生产的电力转化为氢气储存,用电高峰或长时间无风无光时再通过燃料电池发电。

“十五五”规划将氢能列为前瞻布局的六大未来产业之一。

工信部、财政部、国家发改委三部门联合启动的氢能综合应用试点,也意味着氢能在国家层面开启了产业化路径探索。

上一个十年,电车在传统能源中撕开大口。

如今,承担氢能应用试点的五大城市群已经揭晓,谁将站上新能源的下一个风口?

[2]跨省组队

城市群跨省、跨区域组队的模式,已经决定了氢能产业不会一城独大。

京津冀城市群成员包括北京、天津、河北、内蒙古、山西、山东的13个市(区)。

划入大湾区城市群的是广东、福建、湖北、湖南、海南的11个城市。

东北(含蒙东)—长三角城市群跨越上海、内蒙古、吉林、辽宁、浙江、黑龙江、江苏、安徽等地的14个城市。

新疆—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城市群由重庆、四川、新疆、甘肃等地的10个城市组成。

黄河几字弯—中原城市群则囊括陕西、宁夏、内蒙古、山西、河南、湖北等地的12市(地区)。

看似是省市协同的重组,实则也是产业链上下游的互相咬合。

▼山西鹏飞集团年产量2万吨的焦炉煤气制氢工厂。图/山西鹏飞集团

氢能产业链分为制、储、输、用四大环节。

上游的制取环节高度依赖资源密度。

内蒙古、新疆等地具备的是风能、光能资源的规模优势。

陕西、山西、辽宁在石化、焦化、煤化工上积累的工业基础,则是成本最低的工业副产氢的丰富来源。

下游应用环节需要的工业和交通场景,要对接的却是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成渝等经济活动更频繁的区域。

东北跟长三角、新疆跟成渝、山西跟京津冀的牵手,实则是生产端与应用端的衔接。

但大湾区城市群里的,为什么抱团的是这几个省?

大湾区城市群由广州牵头,联合佛山、阳江、厦门、漳州、武汉、黄石、十堰、随州、长沙、儋州共11个城市组成。

此外,韶关、江门、湛江是配合城市,香港特别行政区则负责开展外缘协同。

▼今年初,广汽领程批量交付氢燃料电池汽车。图/广汽集团

庞大的城市阵容,有三大主线任务。

一是交通载体的规模化应用,试点期内需要推广燃料电池1.6万辆,比京津冀还多4000辆;

二是基础设施的建设,试点期内将新建加氢站100座。

这两个任务推动的是氢能在交通领域的规模化落地。

第三个方向聚焦跨城际规模燃料电池汽车应用网络的建设,统筹的项目包括京港澳跨省氢长廊、广湛氢能高速、汉襄十氢走廊、沿海氢能经济走廊。

四大交通走廊的空间布局,对应四种截然不同氢能交通场景。

大湾区城市群正在构建的,是一个氢能产业的全链条闭环。

[3]湖北上桌

广州是大湾区城市群的牵头者。

截至2025年底,广州已累计推广氢燃料电池汽车超过4300辆,居全国城市首位,约占同期全国氢燃料电池汽车保有量的14.3%。

广州已然具备氢燃料电池规模化的产业基础。

那离广州最远的湖北,在氢能的链条中扮演的又是什么作用?

湖北被纳入大湾区城市群的城市分别是武汉、十堰、黄石、随州,加之建设中的汉襄十氢走廊,刚好与湖北的“武襄十随”汽车集群呼应。

湖北的造车优势,迁移到了氢燃料电池车的研发制造上。

前文提到的东风T1新能源平台和海珀特H49氢能重卡,一个诞生于武汉,一个在随州下线。

东风是国内少数掌握燃料电池全技术链能力的车企。截至2025年底,东风氢能领域发明专利达1029项,位列国内主机厂首位。

到今年7月,东风氢燃料整车市占率超过30%。

▼搭载东风T1新能源平台的氢能重卡示范运营车辆。图/东风汽车

东风商用车的氢能产业化基地放在武汉和十堰。

如果说武汉的特长在氢能汽车的研发策源,十堰则是把氢能嵌入了高度成熟的商用车产业体系中。

十堰现有12家整车企业中有4家具备燃料电池汽车生产资质,另有专用车企业56家、汽车零部件企业3167家,已经形成了从燃料电池总成、空压机、储氢系统到整车制造的全链条配套体系。

随州沿用的也是“研发在武汉,生产在随州”的模式。只不过随州产的是专用车。

2024年6月,海珀特H49氢能重卡首台工装样车在随州的工厂下线。

海珀特总部位于广州,研发中心在武汉车谷,氢燃料电池整车制造基地则落在了随州。

其旗下的湖北新楚风公司,与清华工业研究院从底盘架构开始便进行正向设计,将储氢系统集成到汽车底盘内部,成功研制出全球首款正向开发的49吨氢能重卡。

不同于行业内常见的是“油改氢”路径,正向设计的底盘从一开始就服务于氢能重卡,也更适配于氢能车的运输习惯。

今年初,以新楚风厂区为基础,随州联合水木博展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中关村科技园产学研用中心等共同成立湖北氢能源商用车创新示范中心。

海珀特、海珀尔、时代电动、壹为等上下游企业也落户随州。

最不走寻常路的,是黄石。

这座传统的资源型城市,利用工业优势建起制氢工厂的同时,还探索出一条不依赖任何车辆、不消耗额外的物流成本就能储存氢气的模式。

黄石大冶废弃的矿洞,现在是深地储氢的绝佳设施。

经改造后,92米深的硐室可以储存5万标方氢气,承压能力达10兆帕。

相比传统地面储氢罐,这种模式可以节约60%的建设成本,而且占地面积仅为十分之一。

▼黄石姜桥绿氢工厂航拍。图/东楚网

四座城市,嵌入了氢能产业链的四个不同的环节,也是湖北与大湾区氢能产业链同构的开始。

文/陈冬艳

编辑/肖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