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太平军悍将蔡元隆辞职回家,颐养天年。李鸿章很气愤,却无可奈何,谁让他现在是自己人了,有气无处使。
蔡元隆回到华容那天,县衙门口围了半条街的人。都想看看这个让李鸿章吃了哑巴亏的降将长什么样。结果一瞧,黑脸膛,粗布褂子,脚上一双草鞋,牵着头瘦驴,后头跟着仨亲兵挑着箱笼。有后生嘀咕:“就这?能把李鹤章打得满地找牙?”蔡元隆听见了,咧嘴一笑:“李鹤章那是自己跑岔了气,我还没热身他就趴下了。”满街哄笑。
可李鸿章咽不下这口气。不到半个月,县衙就来了个淮军的千总,姓周,带着俩兵,说是核查降将安置情况,实则鸡蛋里挑骨头。周千总翻着蔡元隆的田契,阴阳怪气:“蔡大人这宅子,怕是超标了吧?”蔡元隆正在院里教小儿子扎马步,头也不抬:“周千总,你跟我来。”
他领人到了后院,指着墙根下一排腌菜坛子:“这些是从太仓带回来的,李鹤章大营里的酱菜,你尝尝?”周千总脸都青了。蔡元隆又补了一句:“你回去告诉李中堂,就说我老蔡现在改行种地了,但地底下还埋着点东西——当年太仓城下他弟弟丢的三门洋炮,我找人挖出来上了油,现在还能打响。他要是想拉回去,派个懂行的来,别派你这种连咸菜都认不出的。”周千总连夜走了。消息传开,华容的乡绅们都提着鸡鸭上门。蔡元隆一概不收,只留一句话:“我当年在太平军里管过几千号人的吃喝拉撒,种地那点事,闭着眼都能干。”
他说到做到。先是修了县学,把自己打仗攒下的银子掏出一半,请了先生来教娃娃念书。又把村口那条烂泥路铺成了石板路,雨天亲自扛着铁锹去排水。族里有个族老问他图啥,他说:“我在战场上砍人砍了十几年,现在就想看活人走路不摔跟头。”
真正让华容人服气的,是那年闹蝗灾。蝗虫铺天盖地过来,别的村都乱了套,敲锣打鼓撵蝗虫,越撵越乱。蔡元隆把他那几个老部下叫来,分了工:一队人在地头挖沟,一队人拿着长竹竿赶,把蝗虫往沟里逼,最后点火烧。他在田埂上跑来跑去指挥,嗓子都喊哑了,三天没回家。蝗灾过去,别的村颗粒无收,蔡家的田和他帮衬的几户,愣是保住了大半。有人问他这招哪学的,他说:“当年守桐乡的时候,清军围城,我连老鼠都吃过。对付蝗虫,比对付李鸿章容易多了。”
1870年,他干脆把通判的官也辞了,在家专心当他的乡绅。左宗棠路过湖南时特意绕道来看他。两人坐在院子里啃着西瓜,左公问他:“你就不怕李鸿章哪天上折子参你?”蔡元隆把瓜籽吐得老远:“李中堂要是真有空翻我的旧账,不如先想想怎么跟太后解释他弟弟在太仓丢炮的事——那三门炮的编号我到现在还留着呢。”左宗棠笑得瓜差点噎住,临走写了块匾,上书“知进退”仨字。蔡元隆转手把匾挂在了猪圈门口,说猪也得知进退,吃食得排队。
李鸿章到底没来找麻烦。有幕僚问他为啥不收拾蔡元隆,李鸿章摔了茶碗:“收拾?那混蛋手里捏着鹤章的丑事,左季高还在边上看着,你让我怎么收拾?”蔡元隆在华容又活了三十多年,六个儿子四个女儿,族谱上写得密密麻麻。他死的时候,乡邻凑钱给他立了块碑,上面没写“会王”,没写“叛将”,就刻了五个字:好人蔡老倌。
1864年,太平军悍将蔡元隆辞职回家,颐养天年。李鸿章很气愤,却无可奈何,谁让他现在是自己人了,有气无处使。 蔡元隆回到华容那天,县衙门口围了半条街的人。都想看看这个让李鸿章吃了哑巴亏的降将长什么样。结果一瞧,黑脸膛,粗布褂子,脚上一双草鞋,牵着头瘦驴,后头跟着仨亲兵挑着箱笼。有后生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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