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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6z对cisco“互联网基础设施大建设”的核心架构师之一Mike Volpi的采访

一、 历史不会重演，但总是押着相同的韵脚：90 年代互联网基建 vs. 当下 AI 基建

主持人（Raghu）： 非常荣幸邀请你来到播客，Mike。现在请来你可谓恰逢其时——当年在 Cisco，你是那场声势浩大的“互联网基础设施大建设”的核心架构师之一；而今天，我们正经历着一场伟大的“AI 基础设施大建设”。

因此，Guido（原文误听作 Viro）、我以及所有听众都非常想听听你对“彼时与当下”的全方位对比：包括基础设施的实际建设过程、资本化方式、技术底层的差异等等。

先为不太了解或不太记得的听众介绍一下背景：Mike 曾担任 Cisco 高管，在 20 世纪 90 年代末主导了 Cisco 大量的 M&A 与战略布局——那正是互联网骨干网大规模铺设的时代，Mike 身处风暴中心。我们就从这里聊起。

当年互联网刚刚起飞，你们迅速切入了许多领域，整个行业也在疯狂建设带宽等基础设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些产能处于闲置状态，但后来事实证明那些建设量反而还远远不够，对吧？这与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一些宽泛的相似之处。当你看到今天的 AI 大基建时，你如何结合过往经验来看待它？

Mike Volpi： 首先，能与你们两位传奇人物同台是我的荣幸——无论是 Raghu 你，还是 Guido，我和 Guido 过去还曾共事过至少一次。非常高兴来到这里。正如你所说，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时刻，因为**“历史不会简单重演，但往往押着相同的韵脚。”**

主持人： 没错。

Mike Volpi： 确实存在不少相似之处。或许我可以先铺垫一下对 90 年代末那场基建周期的观察，看看哪些规律适用于今天，哪些并不适用。

相似的主线在于：当年我们正在建设互联网（Internet）、万维网（Web）以及承载其上的一切技术。我们预期它将彻底改变世界，并畅想了海量最终会受益于这一基础设施的应用场景。当时的应用演进体现为不同媒介形态的迭代：起初只有图片和文字，随后有了音频、视频，再往后是高清视频，以及电子商务、社交网络等应用——所有这些在 90 年代都已被构想出来，但当时尚未真正落地。

与此同时，需求端出现了巨大的爆发：最直接的是对“连接（Connectivity）”的需求激增，在此之上是对“带宽（Bandwidth）”的需求激增。与之伴随的，是股权（Equity）和债权（Debt）两种形态的巨量资本涌入。

如果回看当时发生的事，首先在带宽领域——尤其是光纤带宽领域——带宽扩容的增量机制与今天的算力（Compute）截然不同。 因为当时我们发明了 WDM（波分复用，Wavelength Division Multiplexing） 技术：原本一根光纤只能跑 1 Gbps 或 10 Gbps，通过在同根光纤中注入不同波长的光（即不同颜色的光），单根光纤的容量瞬间提升了 40 倍甚至 80 倍。换言之，技术跃迁带来了容量的爆发式倍增。

这一点与今天完全不同，因为算力归根结底受限于某种近似于摩尔定律（Moore's Law）的物理规律。因此，算力性能提升的步伐比当年的光纤带宽要温和得多。 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但今天算力的演进斜率确实比当年的带宽演进要平缓。

第二个显著差异在于：我认为今天 AI 的实际应用价值（Practical Applicability），比当年网络带宽在建设初期的实际应用价值更高。

主持人： 没错。

Mike Volpi： 这一点直接体现在服务商的营收爬坡（Revenue Ramp）速度上。如果你看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营收增长曲线——Google 内部的具体数字我不清楚——甚至包括开源模型推理服务商，比如 Fireworks、Together、Modal（原文作 Model）等，它们即便毛利率没那么高，但其营收增长速度也远远超过了我们当年所见的任何互联网早期公司。

主持人： 是的。

Mike Volpi： 那么当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在某个时间点，市场迎来了一次冲击：大家突然发现许多建立在互联网之上的商业模式并不够好，随后冲击波蔓延至整个行业，最终那些背负最沉重债务的玩家纷纷破产。

但非常值得注意的是：当年那些债务购买的都是实打实的硬资产——光纤光缆。而这些资产在未来被证明极其有用。

主持人： 完全正确。

Mike Volpi： 只不过后来运营这些光纤的换成了另一批人，因为最初举债铺设光纤的公司已经破产易主了。

因此，首先要认清的是：当年作为“带宽”建设出来的底层资产——我判断今天作为“算力”建设出来的底层资产也是一样——它们未来一定会被派上用场，这一点毫无疑问。至于它们未来是否依然归属于今天这批公司，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经济学问题。

所以，用一句话总结我这番长篇回答：

我是否认为眼下正在建设的 AI 基建是有用的、并且会被 100% 甚至超额利用？100% 肯定。它们未来还会由今天的所有者持有吗？这里面存在大量复杂的依赖关系，且许多因素（如宏观经济、地缘政治等）完全超出了建设者自身的控制范围。

尤其是当我们谈论这批算力建设者时，有些大厂的资产负债表非常健康；但上次我和 NVIDIA 的人交流时统计过，目前市面上有大约 200 家 Neocloud（新兴算力云厂商），而它们的资产负债表并不好看。

主持人： 是的。

Mike Volpi： 所以我预测，其中一些会比另一些活得好，但总体而言，市场将会经历一次经济层面的出清与回调（Correction），不过其沉淀下来的底层算力资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极具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