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初那个冬天，北京一处普通院落里，快六十的谷牧脱了那身压着基建、外贸的担子，换身深蓝中山装，戴上眼镜，陪老娘拍了张全家福。照片里他坐在右侧，神情沉稳，可那会儿他不是建委主任，不是后来的副总理，就是个长子、丈夫、父亲，老娘跟前的小儿子刘家语。
正中端坐的，是谷牧的老母亲。老人家满头白发，怀里抱着个婴儿——那是谷牧的孙子、老人家的曾孙，四代同堂，就在这方寸之间。
建国前，谷牧把想了几十年儿子的娘从山东荣成接到身边，一接几十年。娘病了，他夜里亲自陪床；平日里"大孝子"的名声，在老家东墩村传得比他的官声还响。他写过一句"寒风冷雨阻不住，夜夜街头唤儿归"，说的就是当年老娘盼儿归的心。
身边是夫人牟锋，一身素色便装，端庄娴静。她陪谷牧走过风雨半生，从不借丈夫的名头张扬，深居简出，把一家老小的起居打理得妥妥帖帖，是他最安稳的后盾。
五个孩子，四子一女，全站在后排：长子念远、次子会远、三子历远、四子宪远，还有女儿燕远，大多一身六五式军装，红星帽徽、红领章，时代气息扑面。
难得团聚。谷牧平日公务繁冗，早出晚归，留给家的时间少得可怜。这张照片，定格的正是一次难得的阖家团圆——没有应酬，没有身份隔阂，只剩骨肉亲情。
他给子女立过规矩：填家长履历只写"公务员"三字，不许借权谋私，更不许在特区经商。五个孩子，全凭自己努力在各行立住脚，没有半点高干子弟的骄矜。
外人翻看这照片，只道人丁兴旺、和和美美。可往深里想，一个顶着半国基建重担的人，能在老娘怀里曾孙的笑声里卸下千斤，这温情，比政绩都踏实。镜头扫过四世同堂的笑脸，那个年代最朴素也最金贵的，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