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九六二年，钱学森给中国科大化学物理系一九五八级学生讲物理力学。这一天，钱学森身穿灰布中山装，两手在胸前壁画，四五个学生围在黑板前认真地听讲。这些能亲自听钱老授课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
那年三月，东风二号升空六十九秒栽进戈壁，他带人在冷地里捡了三天碎片。他此前请辞五院院长改任副院长，专管技术。就这样仍每周去科大：另开的《火箭技术概论》挤进四百多人，四块黑板两支粉笔，不用扩音器，喊到嗓子发哑，让秘书坐末排听声音。
他盯小数点。有学生把第一宇宙速度写成每秒七点八米，他说连自行车都比你快；错一个小数点扣二十分，黑板上留下严谨、严肃、严格、严密。可考试开卷，只两道题，一道是发射火箭绕太阳再回地球，列方程。学生买不起计算尺，他捐出《工程控制论》一万一千五百元稿酬。英文讲义同年译出当教材。
照片里只四五个人，不是四百人的阶梯教室，像讲完被围住接着问。他两手一合，比划的是看不见的碰撞。后来这个专业连着三届毕业，去算高温气体；他说我们只是第零代，你们才是第一代。黑板擦了，那批人接着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