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气死我了，每年孙子过生日，我都是2000元的红包，昨天我过生日，炒了一大桌子菜，打了好几个电话，儿子儿媳才回家，坐下就吃，1分钱的红包也没有给我，更别说给我买礼物了。

我叫王秀兰，今年六十七，老伴走得早，一个人住老小区。儿子一家三口在城东，开车过来也就二十分钟的事。

每年孙子过生日，我都提前去银行换两千块新票子，红包装好，等他们来了塞给孩子。这事从孙子满月做起，快十年了。银行柜员都认得我，每年那个月份我一去，人家就说：“阿姨又给孙子换新钱啊。”我就笑笑：“可不是嘛，一年一回。”

昨儿晚上我把围裙洗了晾上，又把餐桌擦了两遍。冰箱里存着半只鸡，本来想留着炖汤的，想想他们来，还是拿出来化了。

昨天是我生日，农历八月十六，中秋节后一天，好记。

早上六点我就醒了，去早市买菜。排骨挑的肋排，四十二块钱。鱼要了条鲈鱼，活的，让摊主收拾干净。卖鱼的老赵认得我，看我挑鲈鱼就问：“大姐，今天有客啊？”我说：“嗯，过生日。”他说：“那这鱼我给您挑条肥的。”儿媳妇爱吃红烧肉，我特意买了五花三层。算下来光菜钱就花了一百六。

回到家就忙开了。排骨焯水炖上，鱼腌着，肉切块。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我一个人转来转去，围裙兜里揣着个红包。孙子生日还没到，但我每年都提前备好，习惯了。菜都做好了，我换了件干净衣服，把头发拢了拢，镜子里头看，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下午四点，我给儿子打电话。我说：“晚上过来吃饭吧，今天妈生日。”儿子说：“知道了妈，马上到。”

五点半，菜都齐了，人没来。我又拨了一遍。我说：“到哪儿了？”儿子说：“在路上呢，堵车。”

六点一刻，门铃响了。孙子先进门，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喊了声“奶奶”就去看电视了。儿子手里空着，儿媳妇手里也空着。我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啥也没有。

儿媳妇换了鞋往餐桌前一坐，说：“妈，菜做好啦？哎哟，做了这么多。”

儿子跟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说：“嗯，还是妈做的好吃。”

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桌上八个菜冒着热气，围裙兜里那个红包硌着腿。

我说：“你们先吃。”转身进了卧室。把红包搁床头柜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又揣回兜里了。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儿媳妇夹了一筷子鱼，说：“妈，这鱼有点咸了。”我说：“可能盐放多了。”

儿子低头扒饭，手机搁在碗旁边，时不时划两下。孙子端了碗排骨跑客厅去了。我张了张嘴，想说“今天妈生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来了，坐下就吃，没一个人提。

其实我也不图他们那点钱。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多，够花。我就是想听一句“妈，生日快乐”。哪怕空手来，说一声也行。

吃到一半，儿媳妇给孙子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说：“你奶奶做的，多吃点。”孙子头都没抬，说：“嗯。”

吃完饭，儿子站起来说：“妈，我们回去了，明天孩子还上课。”我说：“打包点菜回去吧。”儿媳妇摆摆手说：“不用了妈，你留着吃。”

门关上之后，我收拾桌子。排骨剩一半，红烧肉没动几块。我坐下来，把那条鱼翻了个面，中午给自己留的鱼肚子还在。手往围裙兜里一揣，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还是那个红包。刚才搁床头柜上了呀。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我起身的时候顺手又揣回来了，压根没过脑子。

两千块，银行刚换的新票子，嘎嘎响。

我把红包搁桌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来放回抽屉最里面。

第二天早上，儿子发微信说：“妈，昨天忘了说生日快乐。补上。”我回了个“好”。

过了两天我去商场转了转，给自己买了件外套，二百八。用的是那两千块里的钱，剩下存起来了。商场里转了好几圈，试了三四件，最后挑了件深灰的。以前钱都攒着，想着给孙子留着，这回我寻思，也该给自己花点了。

周末儿子一家又过来吃饭，儿媳妇看见我穿新外套，问：“妈，买新衣服了？”我说：“嗯，用给孙子包红包的钱买的。”

儿媳妇愣了一下，扭头看儿子。儿子正低头看手机，没接话。

孙子在旁边说：“奶奶，我生日快到了，今年红包还有吗？”

儿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没说话。过了会儿他站起来去厨房倒水，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说了句：“妈，那钱你花就花了，别省。”

我说：“嗯。”没再接话。

你们说，这红包我照旧包两千，还是该改改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