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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现象级综艺《后会友期》大爆,连带着“厉娜体”也火了。随便一句牢骚,末尾缀上“厉娜”两个字,就能把一句普通的抱怨变成一声叹息。“我还在怀念旧时光,厉娜”“我不想加班了,厉娜”。 而让我感叹的是许飞哽咽着说完“画地为牢”之后,厉娜回到房间,掏出手机问AI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查完之后 ​

最近现象级综艺《后会友期》大爆,连带着“厉娜体”也火了。随便一句牢骚,末尾缀上“厉娜”两个字,就能把一句普通的抱怨变成一声叹息。“我还在怀念旧时光,厉娜”“我不想加班了,厉娜”。

而让我感叹的是许飞哽咽着说完“画地为牢”之后,厉娜回到房间,掏出手机问AI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查完之后,她点了一份麦当劳。

一个人用十五年酿了一缸醋,端到对方面前。另一个人闻了闻,没闻出酸味,转身去要了一包番茄酱。

这个错位,几乎是所有走散的友情里最残忍的部分。你们曾经那么近,近到她知道你阳台上的短袖被风吹起来是什么样子。但走散之后,你们对同一段往事的记忆,已经活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里。你还在原地难受,对方已经在吃麦当劳了。

《后会友期》目前为止很好的一点是它不打捞。它把四对走散的旧友请上同一列高原火车,但没有预设“必须和解”的剧本。这几对旧友的结局有可能是选择和解下车,也有可能是带着各自的遗憾,继续走散。

以前写《流金岁月》里朱锁锁和蒋南孙的时候,我写的是另一种友情。她们俩从中学就认识,一个在弄堂里滚大,一个在洋房里长大。一个往外闯,一个往里收。她们从来没有试图把对方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朱锁锁帮蒋南孙,是直接冲上去,用最热烈的姿态把前路劈开。蒋南孙帮朱锁锁,是安安静静站在身后,替她把后路修好。

那种关系,是两个人各自站在自己的路上,偶尔回头看一眼,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走。但《后会友期》让我看到的是,那种关系不是友情的全部。有太多太多的友情,不是败给了距离,不是败给了时间。是败给了“错位”。我们总是对朋友有很高的期待。期待对方永远站在自己这边,期待对方能接住自己所有的情绪,期待自己在对方心里永远排第一。这些期待太隐晦了,隐晦到没有人会在一开始把这些话摊开来对齐。等有一天期待落空了,委屈攒够了,又没有人愿意先开口问一句。沉默成了默认的选项,疏远成了最体面的收场。

“画地为牢”这四个字之所以能戳中那么多人,是因为每个人心里可能都有一间画地为牢的小屋。里面关着一个你曾经很在乎、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走散了的人。你未必真的想和好。有时候你甚至知道,就算再面对面坐下来,也回不去了。但你就是没办法把那扇门彻底关上。因为关上门这件事本身,就在承认有些东西真的结束了。

然而如果只看到“走散”,其实有点辜负了这档节目。它对准的,恰好是友情里一个最真实也最容易被回避的质地:友情和爱情不一样。爱情有承诺,有仪式,有分手和复合。但友情什么都没有。它的全部维系,不过是“我还愿意找你”这一句话。

当这句话不在了,一段关系就会安静地沉下去,连一声再见都不用说。

所以《后会友期》其实也是在告诉你,有些关系找不回来,也没关系。你可以在那间小屋旁边坐一会儿,承认它就在那里,承认你曾经很在乎,也承认你现在有点疼。然后站起来,继续走你的路。

朱锁锁和蒋南孙是幸运的。她们在彼此身上,养着对方不敢活出来的另一半。但更多的时候,我们身边没有那样一个人。我们有的是一个吃麦当劳的厉娜,或者一个在心里画了十五年圈的许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