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层为什么会固化?
首先来说,一个长期稳定的社会,就是会出现阶级流动变慢的情况。
原因就是积累是有价值的。
为什么现在许多人觉得“阶级固化”?
就是因为自从改革开放以后,我国长期保持稳定,经济高速发展,同时,法律法规承认并且保护私人财产。
然后财富积累就有了意义。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张雪峰先生的女儿,虽然未成年,但是她继承了父亲的财产,还没有成年就了上亿的身家。
哪怕她不上大学、成年后找一份保洁的工作,她的财富,哪怕99%的清北毕业生都很难超过。
如果张姑娘再聪明一点,把父亲留给她的家产多数都买了美股指数,那么到了她儿子那一辈,张雪峰的外孙也还是亿万富翁。
这就是阶级固化。
某种意义上说,阶级固化是社会长期稳定、经济健康发展的代名词。
说回“五姓七望”,我简单说说博陵崔氏是怎么在南北朝崛起的。(或者是清河崔氏)
说穿了非常简单:连续四五代人不分家,实行家族共产主义。
门阀世家的辉煌是在南北朝时期,到了隋唐时期已经是门阀世家的尾声和余烬了。
唐朝有名有姓的“五姓七望”几乎没有在祖籍生活的,绝大多数在北周、隋朝或者唐初就迁移到了长安或者洛阳附近。
到了唐朝时,绝大多数有名有姓的崔氏大臣,虽然还是顶着“崔氏”的名头,但其实都已经几代“老长安”、“老洛阳”了。
和河北老家的联系,基本上就是履历表上的“籍贯”了。
所以中唐的韩愈才会说唐代士大夫已经习惯当官后不回老家,所以他才号召唐代士大夫应该恢复魏晋南北朝传统,退休后尽量回祖籍地生活:
中世士大夫,以官为家,罢则无所于归。杨侯始冠,举于其乡,歌《鹿鸣》而来也。今之归,指其树曰:“某树,吾先人之所种也;某水、某丘,吾童子时所钓游也。”乡人莫不加敬,诫子孙以杨侯不去其乡为法。古之所谓乡先生没而可祭于社者,其在斯人欤?其在斯人欤?
以卢杞的父亲卢弈为例,卢杞这一支确实出自范阳卢氏。
但是早在卢杞的高祖父卢悊开始,卢杞家族就不住河北范阳(北京)了,而是在卢悊当过县令的河南滑州灵昌县定居了。(今天河南滑县西南)。
到了卢杞父亲这一辈,卢杞家族已经在河南滑县定居了四代人了。
什么概念呢?
高晓松还仅仅是在北京出生的第二代,已经以“北京孩子”自居了,从来不说自己是杭州人了。
安史之乱前后博陵崔氏的领军人物唐玄宗的宰相之一的崔沔(唐肃宗唐德宗时期宰相崔佑甫的父亲),他虽然祖籍博陵,但他是在长安出身的。
而崔沔这一支,根据出土的墓志铭,早在北周时期家族就迁移到了关中。
类似的还有李德裕,别看李德裕出自赵郡李氏,他也是土生土长的京兆爷。(长安人)
这种已经脱离了自己籍贯地的所谓“世家”,其实本质上已经成了依附皇权的官僚群体的一员了。
世家门阀之所以能在唐朝还能保持一定的政治影响力,完全是因为他们还在坚持“内部通婚”:
郑樵《通志》卷二十五《氏族略》称:"自隋唐而上,官有簿状,家有谱系,官之选举必由于簿状,家之婚姻必由于谱系。"
这也是为什么唐皇不允许世家继续联姻,但是我们却看不到皇权限制世家门阀“在地势力”的原因。
另外,如果我们稍微把目光从东亚内陆核心地区移开,就能发现“五姓七望”这种富贵四五百年的家族一抓一大把。
以敦煌索氏为例,他家是汉武帝时期被发配到敦煌的,然后在敦煌落地生根,西晋大书法家索勋就是敦煌索氏。
敦煌索氏一直在敦煌富贵到西夏崛起,才没有了具体记载。
被王安石击败的青海觚斯罗,人家在甘南一直担任土司刺史到民国。
西双版纳刀家,从北宋一直富贵到现在。一直到前几年,西双版纳州长还姓刀。
哪怕是最年轻的开国大校杨复兴家族,人家也是从明永乐年间一直富裕到现在。
到此时此刻,杨家人依然担任卓尼县禅定寺的管理者。
对了,禅定寺的匾是康熙题的字。
换言之,像东亚内陆地区这样强行拆分大家族,强行社会原子化才是变态,敦煌索氏、卓尼杨氏、西双版纳刀氏这样动不动家族稳定六百年以上的情况才是常态。
南北朝时期,东亚内陆地区出现某一个大家族上万户依托堡坞生活的情况。
到了北宋,就剩下几千户聚居的河南的义门陈氏,结果还在宋仁宗时期被包拯主持拆的全国到处都是。
东亚内陆地区由于长期处于一元化指令型社会结构(秦制),统治者又鼓励和引导无产者仇富、敌视积累,所以,长期把“变态”(阶级快速流动)当成正常态。
可事实上,在古代,阶级流动速度缓慢才是一个地区长期保持社会稳定、经济繁荣的象征。
最后再介绍一下中餐第一世家:日本陈建民家族。
之所以说陈建民家族是目前中餐第一世家,是因为从陈建民、陈建民的儿子陈建一、孙子陈建太郎,都是中餐名厨。
陈建太郎在新加坡创办的四川饭店新加坡分店,拿到了米其林两颗星。
是新加坡星星最多的中餐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