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是建党先驱,女儿是全国妇联首任主席,儿媳是向警予;一个没入党的裹脚老太太,却一家走出四位中央委员,亲手把一家人送进了中国近代史。在近代史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家庭。这个了不起的母亲,就是葛健豪。
葛健豪原来叫葛兰英,生在旧社会,从小就被缠了小脚。在那个年代,女人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辈子围着灶台、孩子打转,可葛健豪天生就不服这套规矩。
早年为了能读书上学,她专门跑去县衙告状,还给自己改了名字:葛健豪。她心里想的很明白,要做改造社会的健将,做冲破封建枷锁的英豪。48岁那年,她就带着孩子们跑到长沙读书,还拿出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供儿女读书,早早陪着孩子们接触新思想。
等到五四运动传开,留法勤工俭学的热潮起来了,儿子蔡和森、女儿蔡畅商量着要去法国,去外面寻找救中国的办法。谁都没想到,已经54岁的葛健豪,开口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人全都惊呆了,一把年纪,一双裹变形的小脚,一句外语都不会,长这么大也没出过远门,还要漂洋过海坐船去万里之外的法国,这不是折腾自己吗?就连负责安排留学的华法教育会都犯难,觉得她年纪太大,吃不消外面的苦,不太愿意接收她。
可葛健豪一点都不打退堂鼓,她的道理简单又硬气:求学哪里是年轻人的专属?我去读书,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是想看看怎么才能救咱们的国家,年纪大,照样有追求道理的权利。
于是1919年12月25日,葛健豪跟着蔡和森、蔡畅、向警予一行人登上邮轮,奔向法国。在当时一千六百多名去法国勤工俭学的学生里面,她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
到了法国蒙达尼,她进了当地的女子公学。别的同学大多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只有她已经五十多岁。法语对她来说,完全像天书,上课听得一头雾水。她就跟着年轻人一起,从头开始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啃。为了不拖累儿女,她白天上课,晚上坐在灯下刺绣,靠绣活赚钱养活自己,生活费全都自己挣。
她不光只顾着自己读书,还和女儿蔡畅一起,给在法国做工的华人妇女开夜校,教她们认字,告诉她们女人也该挺起腰杆做人。后来,为了争取女生上大学的机会,她带头组织请愿队伍,去里昂大学交涉。
在法国待了四年之后,葛健豪回到国内。危险的日子来了,她的家慢慢变成了地下联络点。革命者来家里开会,她就在门口放风望风;需要传递信件、送消息,她就悄悄帮忙跑腿;缺经费的时候,她连夜赶绣品,换钱支援革命。后来局势越来越凶险,她还独自带着孙辈跑去上海,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掩护同志们开展秘密工作。
可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1928年,儿媳向警予在武汉被国民党杀害。1931年,儿子蔡和森又在广州被军阀陈济棠杀害,可这些也不能打垮她。
抗战爆发后,葛健豪自己带着家人辗转流离,日子越过越艰难。她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还是坚持自己做饭、洗衣,不肯拖累别人。1943年,她在湖南双峰老家病逝,终年七十八岁。
毛泽东后来得知葛健豪去世的消息,还专门让人送了挽联。延安那边,蔡畅得知母亲去世,哭了一场,可当时正在整风运动期间,她也没能回湖南奔丧。
很多人熟悉蔡和森、向警予、蔡畅、李富春这些闪闪发光的名字,却常常忽略了葛健豪。她一辈子没有加入党组织,可她用一辈子的选择告诉所有人:布条可以裹住女人的脚,却裹不住心里装着家国的那颗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