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忍住跟风,全村都装了光伏发电板,一块 650 元,我家安了 80 块。一下到手 5 万多,还能免费用电拿补贴。签了 25 年的合同,说是盖房子中间能免费拆装一次。但签的时候密密麻麻的条款,心里直发怵。我跟老婆说这事儿的时候,手还攥着那合同呢,纸都被我捏出褶子了。
这话才落地三天,我连那五万块的定期都没存妥,对门王婶挎着菜篮子站我家院墙根喊我,嗓门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我趿着塑料拖鞋蹭到院门口,她把装着油麦菜和嫩黄瓜的竹篮子往脚边一放,凑过来压着嗓子,说前儿回娘家,邻村老表家装这光伏快两年了,根本不是当初业务员嘴上讲的那回事。什么免费拆装,真到要挪板子的时候,高空作业费、线缆重铺费算下来小两万,人家合同里只写了“免费提供拆装技术服务”,配套的材料和人工成本半字没提免单;什么免费用电,每个月就给免三十度,超了按商电算,比之前的家用电还贵两毛;补贴是头三年按最高标准给,后面逐年递减,到第十年基本就剩个零头,真算下来25年能拿到的钱,还不够后期换零件修板子的。
兜里揣的一次性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窜出火苗。
当初跑前跑后拉我家装光伏的是远房堂哥家的小子,论辈分我得叫声大侄子,前两年刚回村做这个业务,天天挨家挨户串,见人就递烟,我家门槛都被他踩得发亮。一开始我也犹豫,架不住左邻右舍都签了,见面就拍我胳膊说“你咋还不装,白给的钱都不赚”,大侄子也次次来都拍着胸脯说“叔,我还能坑你吗?咱都是一个姓的,以后我在村里还做人不”。我抹不开那个面,又看着真金白银的五万块摆眼前,脑子一热就把名字签了。
我蹲在墙根点了根烟,烟还是大侄子上次来送的硬盒红塔山,揣在工作服兜里快俩礼拜,烟盒都磨起了毛边。烟味呛得我直咳嗽,烟屁股烫到指尖的时候我才回神,合着我哪里是捡了便宜,是揣了个烫山芋在怀里。说真的我也不是怪谁,大侄子要讨生活,乡亲们想多赚点零花钱都没错,可现在钱是拿到了,真要是像王婶说的那样全是坑,现在退合同要赔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一万块打了水漂不说,还得落个“事多”“不信任自家人”的话柄;要是硬扛着装糊涂,后面25年的日子长着呢,真出点啥问题,找谁哭去。
大侄子后来又来我家两趟,拎着十斤大米一桶食用油,进门就说王婶是道听途说瞎传,合同都是正规大公司出的,哪能有假,话里话外还想让我帮着问问丈人家那边的村子有没有要装的,成了一户给我五百块辛苦费。我也没跟他掰扯合同里那些没说清的条款,也没提邻村的那些糟心事,就给他倒了杯凉白开,笑着说我嘴笨,不会做说合的事,家里的钱都打算留着给儿子娶媳妇,也帮不上啥忙。他坐了半小时见我不接话茬,也就讪讪地走了。
之后路上见着了我还是会打个招呼,递根烟,但凡他把话头往光伏上引,我就扯两句地里的玉米长势、最近的猪肉价格,绝不往正事上搭腔,慢慢的他也就不怎么来找我了。王婶说的那家邻村老表具体叫啥我也没细问,反正话传到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家里养的三花不知道啥时候把他上次送的印着光伏广告的蓝布围裙拖去了猫窝,垫在它下崽的纸箱子里,我看见过两回,也没伸手去捡。
下午收拾抽屉的时候翻出了那份合同,封皮上还留着我当初捏出来的几道硬褶子,纸边因为反复摩挲都有点起毛。指尖蹭过那些凸起来的折痕,你说当初要是肯多坐半小时把条款逐字捋明白,至于现在揣着银行卡,连觉都睡不踏实吗?
边界感 现实 市井生活
今天没忍住跟风,全村都装了光伏发电板,一块 650 元,我家安了 80 块。一下到手 5 万多,还能免费用电拿补贴。签了 25 年的合同,说是盖房子中间能免费拆装一次。但签的时候密密麻麻的条款,心里直发怵。我跟老婆说这事儿的时候,手还攥着那合同呢,纸都被我捏出褶子了。 这话才落地三天,我连那五万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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