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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夺位成功后,朱祁钰旋即暴死,看着殿内哭成一片的弟媳们,朱祁镇大吼:“全部拉去殉葬!”这时,有人禀报称朱祁钰的废后汪氏还有两个年幼的女儿。 殿里没人敢喘气。朱祁镇问那太监:“废后?就是祁钰废掉的汪氏?”太监磕头:“是,汪氏早成了庶人,住景阳宫偏院,两个女儿一个四岁,一个两岁。”朱祁镇把名

朱祁镇夺位成功后,朱祁钰旋即暴死,看着殿内哭成一片的弟媳们,朱祁镇大吼:“全部拉去殉葬!”这时,有人禀报称朱祁钰的废后汪氏还有两个年幼的女儿。

殿里没人敢喘气。朱祁镇问那太监:“废后?就是祁钰废掉的汪氏?”太监磕头:“是,汪氏早成了庶人,住景阳宫偏院,两个女儿一个四岁,一个两岁。”朱祁镇把名册一合:“庶人也是朱家的人。一起送走,省得日后有人拿孩子做文章。”他抬脚要走,殿外传来孩子哭声,细得像猫叫。朱祁镇皱眉,叫人把汪氏母女拖来。

汪氏穿洗白旧衫,木簪绾发,一手牵一个,一手抱一个,进殿不跪。朱祁镇把名册扔到她脚边:“三十八口,多你三个不多。”汪氏低头扫一眼:“皇上要杀我,我认。可这两个孩子不在名册上。她们不是景泰的妃嫔,也不是宫人,是我汪氏的女儿。”朱祁镇说:“你倒会掰扯。”汪氏说:“不是掰扯。殉葬殉的是有封号的宫眷。我早被废了,景泰的牌位前都不许我站。皇上拿庶人的女儿填殉葬坑,传出去是皇上坏祖制,不是我要活。”

石亨插嘴:“大胆,敢跟皇上讲祖制。”汪氏扭头看他:“石都督,你在南宫外守了七年,怎么守到奉天殿来了?”石亨脸一红,退回去。朱祁镇盯着汪氏,忽然问:“当年朕在南宫,有人偷送棉衣,是不是你?”汪氏不答。朱祁镇叫人把大女儿抱过来,小姑娘吓得直抖,手里还攥着半块硬饼。朱祁镇问:“谁给你的饼?”小姑娘说:“娘给的。娘说大伯在那边冷,让我爹别记恨。”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响。朱祁镇的手停在半空。

张太后从后殿出来,拄着拐杖:“皇帝,你复的是朱家的位,不是阎王的位。祁钰已经死了,你再杀他妻女,史书上不会写你英明,只会写你拿孤儿出气。”朱祁镇没接话,手指敲着名册。徐有贞凑近低声说:“万岁,留汪氏可以,得有个由头,不然石亨他们心里不踏实。”朱祁镇把名册一拍:“那就这样,汪氏贬为庶人,母女三个搬到皇城外草厂胡同,给三间房、五石米,往后不许进宫,不许和宗室来往。其余名册上的,照旧办。”

汪氏带着两个女儿磕了三个头,没哭。起身时,大女儿小声问:“娘,咱们能回家了吗?”汪氏说:“能回,回咱们自己的家。”她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皇上,草厂胡同漏雨,能不能多给两捆稻草?”朱祁镇一愣,摆手:“给。”牛玉后来说,汪氏出宫那天背一卷破席子,牵着大的抱着小的,从西华门走到草厂胡同,没坐轿,也没回头。

半个月后,石亨派人去看,回来说汪氏在门口支了架纺车,一天纺半斤棉纱换二升米,两个丫头跟邻家孩子捡柴火。石亨不信,亲自去了一趟,见汪氏蹲门槛上补衣裳,抬头问:“石都督,你来买线?”石亨站了半天,掏出一小块银子搁窗台,转身走了。汪氏收起银子,第二天给两个女儿各做一双新鞋。胡同里老住户后来常说,那几年草厂胡同最不起眼的一户人家,门口总有纺车响,响到天黑,响到两个孩子会背《千字文》。

朱祁镇后来夜里醒过几回,想起那半块硬饼。他没再提汪氏,也没再提殉葬。天顺八年一个傍晚,他叫牛玉去草厂胡同看看。牛玉回来说:“汪氏还在纺线,两个公主一个嫁粮户,一个嫁木匠,日子紧,但没人挨饿。”朱祁镇半天没说话,末了说:“把她的庶人身份销了,还她本家姓。”牛玉问:“接进宫不?”朱祁镇摆手:“不进宫。宫里不差她一个人,宫外也不该再少她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