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的赵一荻俏皮可爱,深受张学良的欢喜。
1936年的最后几天,北方已经入冬。
张学良从西安送蒋介石回了南京,刚落地,自由就没了。消息传出来,周围的人各有打算,能撇清关系的不在少数。
赵一荻没撇。收拾了行李,跟过去了。
那一年赵一荻二十四岁,放在十年前,没人能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包括她的父亲。
认识张学良之前,赵一荻在外人眼里的形象说不上多特别。
父亲赵庆华曾在政府供职,家里兄弟姊妹之中排行第四,外界叫她"赵四小姐"。
民国年间的天津,大户人家的子女出来社交,参加舞会聚会都算寻常。赵四小姐在这样的场合里不怯场,爱笑,言语爽利,有点劲儿,不是那种安安静静坐着的性格。
大约1928年前后,赵一荻在天津一场舞会上遇到了张学良。
那时的张学良正值当打之年,父亲张作霖刚在皇姑屯遇难,东北军的担子已经压在了他肩上,名头在外,能说能聊,周旋得开。两人认识,往来渐渐多了起来。
这件事没多久就传了出去。赵庆华在报纸上公开登了一则声明,宣布与四女赵一荻断绝父女关系。这种方式在当时不罕见,意思清楚:是要把这件事和赵家切得干干净净。
赵一荻没有回头。那一年大约十六岁。
外人对这段关系的看法,自然是复杂的。
张学良彼时已有正室于凤至,子女俱全,家室完整。
赵一荻跟在张学良身边,在当时的社会语境里没有正式名分,这个位置说起来不好说,但在当时的大户人家里并不罕见。
于凤至是个能撑事的女人,接受过良好教育,处事有度。
各方回忆里,两人相处并无太大正面冲突,但这些记述距今已远,细节处说法各有侧重,不宜多加发挥。
1930年,赵一荻生下了与张学良的儿子张闾琳,孩子后来被送往美国,在那边长大成人。
这种安排,大约是在乱世里护住孩子的一种方式。
彼时中日关系日趋紧张,东北的局面越来越难撑,张学良在各方压力之间腾挪,日子并不轻省。赵一荻跟着,哪里安营扎寨,就在哪里安顿下来。
西安事变在这个背景下爆发,改变了他们以后所有的走向。
软禁开始之后,张学良被辗转关押于浙江、湖南、贵州等地,后来随国民政府退到了台湾。这一关,五十多年。
赵一荻没有离开,一路跟着。
出行受限,来往受到监控,能接触的人极少,生活范围窄得可以。
这种岁月从外面看难以想象,但据后来各方的回忆,两人的日子倒也有自己的节奏:读书、写字、料理日常,把能做的事做完。
赵一荻后来信了基督教,也让张学良受洗入教,礼拜、读经,给日复一日的生活多了一点支撑。
于凤至那时在美国养病,1964年,于凤至正式签下离婚协议,把名分留给了赵一荻。这一步走得并不轻松,外界各有议论,但于凤至到底是做了。
那一年张学良六十三岁,赵一荻五十二岁,两人在台湾正式完婚。从天津那场舞会算起,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婚礼没有大操大办,来的人不多。
1990年,台湾当局正式解除了对张学良的软禁,前后算下来,他被关了五十四年。
此后两人迁居美国,在夏威夷落脚,晚年生活宽松了许多。偶尔有访客,偶尔接受采访,日子平淡。张学良晚年谈起西安事变,始终没有说后悔。
2000年3月,赵一荻在檀香山去世,年八十八岁。
张学良在她走后又过了一年半,2001年10月去世,年一百岁,两人合葬在夏威夷。
赵庆华当年登报的那则声明,到这时候已经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早就没有人再提了。
参考来源:
唐德刚(整理):《张学良世纪传奇》,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
汪朝光:《中华民国史》第三编第六卷,中华书局,2000年版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西安事变亲历记》,文史资料出版社,1986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