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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最大的问题是没儿子。 顺治八年正月,距多尔衮死去恰好两个月。 头一道

多尔衮,最大的问题是没儿子。

顺治八年正月,距多尔衮死去恰好两个月。

头一道旨意追封他为义皇帝,庙号义宗,摄政王府的人正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份体面。

第二道旨意跟着来了,把第一道整个推翻。十四条大罪列下去,帝号没了,王爵没了,陵寝被挖开,最近的一批人有的流放,有的杀头。

从皇帝到罪人,不过前后脚的事。

这段历史史学界说了几百年,议来议去无非那几条:是顺治帝的积怨,是政敌的反扑,是两白旗的失势。这几条放在一起,才能说清楚这件事。

但还有一件事被谈得相对少一些——多尔衮没有亲生儿子。

想理解这个人,要从努尔哈赤死后那年说起。

天命十一年,1626年,努尔哈赤病逝,多尔衮那年十四岁,是努尔哈赤的第十四子,母亲阿巴亥是努尔哈赤最宠爱的大妃。

有说法流传,努尔哈赤曾有意让多尔衮继位,但努尔哈赤走得急,这种说法各方争议不断,很难坐实。努尔哈赤死后两日,阿巴亥随夫殉葬,年三十七岁。

这件事后来各方说法出入明显,自愿也好,被迫也罢,确切情形一直有争议,不多说了。

可以确定的是,多尔衮十四岁,母亲没了,权力在大哥皇太极手里,他什么都没有。

之后十几年,多尔衮在皇太极的体系里一步步往上走,靠的是军功。

攻朝鲜、伐察哈尔、在辽东与明军多次交手,每打一仗,他的位置就稳一些。到了后来,多尔衮是正白旗旗主,手底下的兵是实打实的,皇太极帐下没人敢轻视他。

崇德八年,1643年,皇太极猝死于盛京,没有指定继承人。

八旗贵族为了皇位险些打起来,两白旗力推多尔衮,另一批贝勒力挺皇太极的长子豪格,双方僵了很久。最后各退一步:让皇太极第九子福临即位,年仅六岁,多尔衮与济尔哈朗共同辅政。

这个结果,对多尔衮来说是个机会,也同时埋了一些东西。

入关之后,他执政的七年,今天的史学家评价不一,这里只说一件:多尔衮树敌不少。

济尔哈朗被架空出局,豪格被关押、死于狱中,当年争位那批人里,他得罪了不少。

提拔自己的人,压制对头,权势从"叔父摄政王"一路走到"皇父摄政王"。

这个"皇父"的称谓在历史上颇为罕见,民间关于他与孝庄太后的种种说法一直没断,但能坐实的史料几乎没有,属于说法不一的范畴,不多评论。

每一个被他踩下去的人,背后都有人记着这口气。多尔衮活着,这些人不敢开口;多尔衮一死,口子就开了。

顺治七年十二月,多尔衮在塞外猎马,落马受伤,死于喀喇城,年三十九岁。

他名义上有个儿子,叫多尔博,是从弟弟多铎那里过继来的。亲生儿子幼年夭折。

多尔衮死后两个月,那场翻盘来得很快。

弹劾的奏折大量涌出,当年被他踩下去的家族纷纷发声。

跟他最近的那批人,有的沉默,有的检举,把能说的都说了。

其中最要命的一条罪名:私藏违制御用物品,图谋篡位。这条够不够坐实,各方说法不一。但在当时的政治空气里,坐不坐实不是问题的核心。

核心是:没有人替他开口说一句话。

两白旗的旗人里,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

他提拔的官员里,倒戈的倒戈,沉默的沉默。

多尔博赶紧往多铎那边靠,把自己从这个漩涡里摘出来,重新成为多铎的儿子,这是他当时能走的最稳的路。

亲生儿子在这种关口,处境是不同的。

亲生儿子的命运和父亲的名声是死绑在一起的,父亲若成了罪人,儿子的处境就危了。

这种情况下哪怕只是自保,也有理由拼一把。

多尔博不同,往多铎那边退一步,自己的处境就安全了,和多尔衮的命运没有必然的绑定,所以他选了更稳的那条路。

这没什么好指责的。

多尔衮的爵位被彻底夺除,这一脉的烟火几乎就此断了。

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乾隆帝下诏为多尔衮平反,恢复睿亲王封号,配享太庙。

诏书里说,他入关定鼎,功在社稷,当年那些罪名是政敌蓄意构陷,不实。

乾隆朝有一批历史翻案,多尔衮是其中一个。

但诏书说的也未必全是客套——多尔衮在关内政局上下的那些功夫,本来就不是一道旨意可以抹掉的,另一道旨意也同样抹不掉。

从死去到平反,整整一百二十八年。

他自然是等不到了。乾隆年间平反之后,多尔博的后裔里有一支重新归入多尔衮名下,续上了奉祀。但往后的岁月,这个名字在爱新觉罗家族里,终究不是提得最响的那一个。

参考来源:
《清史稿》卷二百十八·列传五,睿亲王多尔衮传
孟森:《清史讲义》,中华书局,2006年版
阎崇年:《正说清朝十二帝》,中华书局,2004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