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比亚迪执行副总裁李柯穿着一袭带有山河国风纹样的长裙,出现在阿联酋阿布扎比仰望鼎曜全球首秀发布会现场。发布会现场的灯光落在长裙上,台下坐着中东的经销商与合作伙伴。
李柯站在台上没有多谈“高端化”这个词,只讲了比亚迪在海外怎么一步一步走到这里。要理解李柯为什么能站在阿布扎比的台上,需要回到1999年芝加哥的一间小办公室。
1999年,李柯二十九岁,一个人飞到芝加哥。她随身带着三万美元、一张办公桌、一台传真机和一本黄页电话簿。那时李柯加入比亚迪不过三年,公司还是深圳龙岗一家做电池的工厂,手机电池供应链牢牢握在三洋、松下等日企手里,一家中国无名工厂想挤进去,没有先例可循。
李柯每天翻开黄页,名单从A打到Z,一家一家打电话,推销一块当时还没有任何国际知名度的中国电池。电话打出去,多数没有回音。李柯没有换打法,她把黄页上每一家可能用到电池的公司都记下来,打完一轮再打一轮。
转机出现在摩托罗拉。李柯拿到一笔小批量试单,交付结果超出了对方预期,比亚迪随后进入诺基亚的供应商体系。到2005年前后,比亚迪已经是诺基亚全球主要电池供应商之一。
这段经历后来被李柯反复讲给比亚迪的海外团队听,讲来讲去只归结到一句话:不靠关系和政策,靠交付,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打。老子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李柯在芝加哥翻黄页的那些日子,就是比亚迪海外版图最早的那一步。
电池客户稳住之后,李柯把目光挪到了汽车上。2010年,李柯赴美建立电动大巴基地。当时比亚迪内部还在争论乘用车要不要出口,李柯已经在洛杉矶设了北美据点。
李柯的判断很直接:中国品牌乘用车在海外认知度有限,先绕开消费者市场,集中攻公共交运,让政府采购电动大巴。大巴造出来了,认证也过了,现场看车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人下单。李柯后来回忆,问题不在于产品,在于对方骨子里不信任一家中国车企能做好电动大巴。
李柯换了一个办法,不卖,租。李柯把三辆电动大巴租给斯坦福大学使用,同时给出十二年的质保和不满意随时退货的承诺。斯坦福校园里的电动大巴跑起来之后,订单开始跟着来。这条“以租代售”的路子后来被复制到长滩运输署等地,比亚迪在美国电动公交领域慢慢有了实质性的存在。
电动大巴还带来了一层李柯事先没有完全预料到的东西:为了服务好美国客户,比亚迪必须在当地建立起符合法规的售后体系、质量信誉和供应链能力。这些底层能力在多年后乘用车大规模出海时,成了可以直接调用的现成基础。
李柯在海外跑得久了,另一种能力也被逼了出来:在极短时间里调动一家制造企业的全部资源。2020年1月31日,比亚迪决定转产口罩。2月10日启动设备搬迁,2月17日口罩量产。
李柯参与了转产在海外认证和交付端的推进。3月12日,比亚迪口罩日产量达到五百万只,十二天后增至一千万只,四月下旬攀升到两千万只,稳居全球产能第一。
从决定转产到日产量站上两千万只,前后不到三个月。李柯在比亚迪的二十多年里,身份从市场部经理一路走到执行副总裁、北美分公司CEO和全球海外业务总负责人。
阿布扎比发布会上的那条国风长裙是一个切面,切面背后是芝加哥黄页上的电话号码、斯坦福校园里跑着的第一批大巴,以及2020年春天深圳车间里高速运转的口罩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