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接受张本智和夺冠，
也能接受早田希娜卫冕，
但我真的想不到，这两个人还会凑到一块自拍。
​​11月9日凌晨，法兰克福冠军赛收官。
​早田希娜4比2赢大藤沙月，六局比分12比10、11比3、6比11、11比5、8比11、11比6。
​张本智和4比2逆转弗朗西斯卡，拿下男单。
​日本队两座奖杯一起带走，国乒九个人最好的成绩只到八强。
​​真正让我停下来多看两眼的，是赛后那张自拍。
​早田站在前面举着手机，笑得眼睛都弯了。
​张本半边身子在后，肩膀还往后收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并没有并肩。

那张照片我盯了得有半分钟。早田笑得是真开，眼睛都没了，手机举得老高。张本呢，脑袋探进来半个，肩膀缩着，嘴角是咧着的，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就蹭个镜头马上走”的劲儿。这俩人站一块的别扭感，比张本第一局被打成二比十一还让人不习惯。

你得知道这俩人以前是混双搭档。水谷隼退了之后，日本队把混双的宝压在他俩身上，配了不短的时间。结果呢，冠军没捞着几个，球路上拧巴，场下自然也热络不起来。后来早田跟张本美和配得多了，张本智和一门心思砸单打。俩人那关系，说同事都算客气的，就是离职之后连朋友圈都不点赞的那种。

可偏偏就是这两个看着不怎么熟的人，在法兰克福把日本队的旗子插满了领奖台。

早田那个冠军，你得掰开来看。她左手腕的伤一直没好利索，反手拧拉的失误率从奥运前的百分之八涨到了百分之二十一。打蒯曼那场四分之一决赛，第六局人家手里攥着赛点，她硬是十五比十三给掰回来，决胜局十一比七收走。那场球打完你就明白了，这姑娘的骨头是铁打的。决赛打大藤沙月反倒成了走过场，除了第三局和第五局晃了一下，其余几局基本没给对手留什么念想。

张本那边更离谱。第一局让弗朗西斯卡揍了个二比十一，主场观众都快把顶棚掀了。第三局他十比二领先，手里攥着九个局点，结果被德国人一分一分爬到十三比十一反杀。换一般人，心态早炸了。张本倒好，第四局开始跟换了块电池似的，十一比八、十一比四、十一比四，直接把主场打成图书馆。这个冠军到手，他世界排名升到第二，日本男单头一回把前两名都占了。

国乒这边呢，九个参赛的，男单五个女单四个，打到四强门口全让人堵回来了。蒯曼输早田，陈幸同输张本美和，陈熠让德国温特剃了光头，温瑞博被林昀儒零封。全年六站冠军赛，国乒就孙颖莎在蒙彼利埃捞着一个女单冠军，男队颗粒无收。这个数字搁两年前你跟我说，我当你喝多了。

所以那张自拍为什么让人愣神，原因就清楚了。不是因为它多好看，是因为它太真实地拍出了日本乒乓球现在的状态：两个单打顶尖的人，不需要在混双里磨合出什么感天动地的默契，各打各的，各赢各的，赢了之后凑一块拍张照交差。早田在前面笑，张本在后面缩着。这画面搁别人眼里是“别扭”，搁日本队教练组眼里，恐怕是“正好”。混双拆了就拆了，单打奖杯一个没少拿。

我有个朋友以前在体校练过几年乒乓球，他跟我说过一个事。他们队里有一对双打搭档，场下几乎不说话，吃饭都不坐一桌，教练一度想拆对。结果那俩人上了场跟换了个人似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往哪跑位，拿了好几个省里前四。后来拆了，各自配了“关系好”的新搭档，成绩反倒下来了。教练后来喝酒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最可怕的对手不是兄弟齐心，是俩人不熟，但都够强。

法兰克福这一夜，两个看起来连自拍都不太会配合的日本人，各自啃下最难啃的骨头，然后把奖杯并排摆在了一起。这种“不熟但都很强”的状态，比什么兄弟情深都让人后背发凉。它说明日本乒乓球的厚度已经到了不需要靠人情纽带维系战斗力的时候了。早田翻她那个笔记本的时候，张本在隔壁球台把弗朗西斯卡磨到没脾气的时候，他们各自管各自的事。赢了之后拍张照，完事。

张本肩膀往后收的那一下，早田眼睛弯的那一下，比任何赛后采访都诚实。他们不需要装熟，因为奖杯已经替他们说了所有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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