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李治,这几段感情,在大唐皇室里也是出了名的热闹。
永徽六年(655年),朝堂上发生了唐朝少见的一幕。
顾命大臣褚遂良当着李治的面,把手板扔在台阶上,说这条命奉还,坚决不肯在废后诏书上签字。李治被气得要对他动刑,武昭仪在帘后,《旧唐书》录了她当时说的话:何不扑杀此獠。
这一幕,是李治后宫里那几段感情走到明面上的一天。
这件事的起头,要先把宫里的格局说清楚。
李治登基的时候,宫里说得上话的是两个人,王皇后和萧淑妃。
王皇后出身太原王氏,门第不用细说,礼数也无可挑剔,就是和李治之间感情淡淡的,宫里头没什么声色。
萧淑妃不一样,她会说话,会逗皇帝高兴,接连生下儿女,在宫里一度很有分量,把王皇后衬得尴尬。
王皇后想找人来分萧淑妃的宠,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感业寺。
太宗李世民贞观二十三年(649年)驾崩,按当时规矩,没有子嗣的嫔妃一律出家,为先帝祈福。武媚娘就在感业寺里,削了发,穿着素衣,这时候她二十五六岁。
永徽年间,李治照例去感业寺祭祀,见到了武媚娘。
《旧唐书》载两人相见,相对落泪。这一幕,王皇后也在场,她看出了李治对武媚娘的心思,回去之后便向李治进言,请求把武媚娘接回宫来。
王皇后当时的盘算很简单,借武媚娘来分萧淑妃的宠,让萧淑妃在宫里失势,自己好坐稳正妻的位置。
这步棋,落子时觉得是赢的。
武媚娘以有孕之故被召回宫,封为昭仪。
进来之后,萧淑妃的日子立刻难过了,王皇后以为自己赢了一局,但武昭仪站稳之后,根本没打算给王皇后当盟友,宫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往武昭仪那边倾。
等王皇后意识到自己引了什么进来,已经来不及了。
围绕这段时期,《旧唐书》还记载了另一件被史家反复争论的事。
武昭仪生过一个女儿,不久后这个孩子死于宫中,武昭仪指认是王皇后探视时所为,李治大怒。
这段记载此后争议一直持续,对其真实性说法不一,不作定论,只说它进入了正史,对废后之争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655年,废后之争在朝堂上打响。
李治提出废王皇后、立武昭仪,朝堂上炸开了锅。
褚遂良是反对声音里最响的一个,太宗在世时点名辅佐新君的顾命大臣,分量不轻。
他当场跪地,把手板扔在台阶上,说王皇后无过可废,废之乱纲常,以死相谏,坚决不签。李治被激怒,武昭仪在帘后说了那句话。
褚遂良其后被贬出长安,参与反对的韩瑷、来济也先后被外调,反对这件事的一派,在此后数年间被一一清出了中枢。
真正改变局面的,是李勣的那一句话。
这位已年届七旬的老将军,平日绝口不谈后宫事务,李治特意单独去问,李勣只答了一句: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
这话出口,给了李治足够的底气,也让这件事少了朝堂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是年十月,王皇后和萧淑妃被废为庶人,武昭仪正式被立为皇后。
废后之后,两人被关押起来。过了一段时间,李治有一次去探视,见到两人关在昏暗的囚室里,心里不忍,说打算宽待她们。
这话传到武则天那里,《旧唐书》和《资治通鉴》均记载了此后对两人的处置,细节相当惨烈,历史定性为武则天所为。
临死前,萧淑妃留下了一句话,《旧唐书》有录,大意是希望来世变成猫,武氏变成老鼠,生生世世掐住武氏的咽喉。
据史载,武则天此后多年禁止宫中养猫。这个细节被录入正史,但真实性历来有争议。
王皇后临终没有留下任何话。
李治后来头疾一年比一年重,到晚年几乎无法处理政务,越来越依赖武则天,宫里头流传出"二圣"的称谓,说的是李治和武则天两人并执政务的格局。
两人死后合葬于关中的乾陵,武则天在世时留下遗命,墓前立一块碑,碑上什么都不刻。
这块无字碑现在还在。
参考来源:
〔后晋〕刘昫等撰:《旧唐书》卷五十一《后妃传上》,中华书局,1975年点校本
〔宋〕司马光撰:《资治通鉴》唐纪十七至十八,中华书局,1956年点校本
孟宪实:《武则天传》,人民出版社,201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