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26岁的副连长刘保健回家探亲,父母催婚催得急,他硬着头皮相亲,却在村口老槐树下对姑娘李秀莲交了底:"边境有事,随时召回,成了亲我怕顾不上家。"
主要信源:(人民网——国防教育现场活跃着一队队不穿军装的“兵”)
1978年深冬,北方农村的土路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响。
刘保健背着军绿色挎包从班车上下来,走了十几里路回到自家院子。
他那年二十六岁,当了六年兵,从1972年入伍一步步熬成副连长。
六年的训练和实战把他从一个懵懂少年磨成了能在艰苦环境里冷静指挥的军官。
那时候中越关系紧张,边境气氛一天比一天紧,部队训练强度翻了一倍。
弹药箱封条拆了又贴,参谋长在全会上说随时拉得动。
刘保健心里清楚,探亲假说不定哪天就被电报召回。
推开家门天已擦黑。
屋里灶膛火光照着墙上发黄的旧报纸,母亲在包饺子,父亲坐在炕沿抽烟。
饭桌上母亲把饺子往他碗里拨,突然说他二十六了。
父亲磕了磕烟杆,通知他后村李家的姑娘明天去见见。
母亲说姑娘朴实,踏实过日子。
刘保健吃完饺子去洗碗,说了句明天去。
晚上他睡在里屋炕上,想着部队纪律,休假接到电报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归队。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睡了。
第二天上午他换上干净灰布上衣,刮了胡子。
眉骨上一道浅疤是以前巡逻被石片划的。
沿着村路往东走二里地,远远看见老槐树。
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叶子落光了,只剩细密枝条在风里颤。
树下站着穿蓝色棉袄的姑娘李秀莲,围着深色围巾,低着头看鞋尖。
刘保健在她面前两步远站住,说自己是边防部队副连长。
边境有事随时可能被召回,要是定了亲他顾不上,家里事都得她一个人扛。
李秀莲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问什么时候走。
刘保健说不知道,可能明天也可能一个月后。
李秀莲点头,说自己爹也是当兵的,早年在东北。
她妈一个人拉扯大她和弟弟,后来爹转业回来腿瘸了,她从小知道当兵人家怎么回事。
刘保健说再处处看不急着定。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说些村里事和收成。
假期里刘保健白天帮家里劈柴挑水修院墙。
母亲问相亲的事,他只说聊了还行。
他旧军大衣开线了,自己拿针线缝,缝得歪歪扭扭。
第四天晚上他收衣服,屋里电话响了。
父亲接起来说是找他的。
电话那头声音短促,说归队三天内报到。
刘保健说了声收到挂了电话。
父亲没问,母亲背对着他站着没动。
他收拾行李到夜里十点多。
帆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母亲连夜烙的饼,饼用油纸包好扎着细麻绳。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走了。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停了一下,看见树根旁那片枯叶还在。
他没捡,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上车前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村子方向,然后转回去上车。
车开了,他坐在靠窗位置,低头摸了一下包里的饼,饼还是温的,热气在手心里散了。
车往前驶,路两边杨树往后退,退到看不见老槐树时,他合上搭扣。
中越战争不久后爆发。
刘保健所在部队调往云南一线,丛林战场残酷,热带雨林里蚊虫多雨水多,行军作战异常艰难。
他亲眼看见不少战友牺牲,包括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战士。
他悲痛但保持理智继续指挥,带领部队节节胜利。
战火稍歇他就拿出李秀莲的家书反复看,她的等待成了他最强大的精神支柱。
1979年战争结束,刘保健凯旋,获得一等功和一级战斗英雄荣誉。
他回家第一时间为李秀莲办了场隆重婚礼,兑现承诺。
两人从此过上幸福日子。
刘保健常说没有李秀莲的等待和支持,他撑不过那场血战。
李秀莲说正是刘保健的大义感动了她。
很多年以后,刘保健休假回去又走到老槐树下。
树干比当年粗了一圈,树皮裂纹更深,树根边长了青苔。
他有时候会拿出当年离家前写好的一封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说一切安好勿念,那封信一直夹在一本旧书里。
他往东边路看了一眼,没人等他。
转身往家走,看见一个穿蓝色棉袄的人影站在远处屋檐下看他。
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几乎碰到他脚尖。
他停了半步继续往前走,走得不快不慢。
风从村口灌进来吹动衣摆,和那年冬天一模一样。
树梢上几片干枯叶子被风卷着飘落在树根旁叠在一起,像从来没被挪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