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行里常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但真到了台上，功夫没响，那比打脸还疼。
李金斗曾多次回忆过干爹范振钰和搭档高英培在东北演出的一段往事，那段经历，把老辈艺人“戏比天大”的规矩，刻画得淋漓尽致。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相声界最火的有三对搭档：马季与唐杰忠、高英培与范振钰、杨振华与金炳昶。
当时这几对名家去东北演出，台下坐满了懂行的观众。
轮到高英培、范振钰上场，两人使的是一段新活《石棉瓦》。

结果，台上包袱没响，台下反应平淡。
这对于视观众为衣食父母的高英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两人刚退到后台，高英培的爆脾气就上来了，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当时李金斗在旁边赶紧上去拦，结果高英培又用左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下，眼泪都下来了，痛心疾首地说：“我对不起观众，对不起东北的老百姓！”

到了吃宵夜的时候，高英培死活不去，硬生生把李金斗推出门外，把门反锁，说自己没脸吃饭。
他拉着范振钰，两人饿着肚子，关在屋里连夜死磕本子。
哪儿的节奏不对？包袱怎么翻？词怎么改？
两人一遍遍地捋，一直熬到天亮。

第二天再登台，重新使这段《石棉瓦》，效果炸裂，满堂喝彩。
这下高英培高兴了，这才拉开房门，带着范振钰踏踏实实去吃了饭，还喝了点酒。

老辈艺人为什么能成角儿？
因为他们心里有敬畏。
他们知道观众花钱买票，不是来看你在台上混日子的。
包袱没响，在有些人看来可能是“今天观众不懂”，但在高英培看来，这就是艺人无能。
没把观众逗乐，就是自己丢了手艺，丢了手艺就不配吃饭。

而范振钰作为捧哏，全程没有劝高英培“算了吧”，而是陪着他饿着肚子熬了一整夜。
因为他懂，搭档的脸面就是自己的脸面，活儿没使好，谁也跑不了。

如今相声圈，动辄怪观众不懂欣赏、怪台下不配合、怪有人刨活。
再看看当年高英培这反锁房门、饿着肚子改活的两个大嘴巴，现在的有些演员，真该觉得脸红。
什么叫艺德？
活儿没使好，自己先觉得没脸见人，这才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