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娜娜离开海狗礁这件事,
竟然早有预兆。
11月7日,主播小胖开着船去了海狗礁。
礁石边上有六七只海豹,胖乎乎的,在海里游得很欢。浮上来换气的时候,圆圆的小脑袋顶出水面,看一眼船,也不躲。它们不怕人。
没有一只是娜娜。
我不觉得这是坏消息。我倒觉得,这可能是这两年关于娜娜最好的一条消息。
小胖在船上做了一件事:每一只海豹浮上来,他就把镜头推过去,盯它的脖子后面看,看有没有一圈圆形的印子;再看尾巴附近,有没有疤。
那是娜娜的记号。它脖子上有一圈胶印,是当年戴定位器留下的。找到那圈印,就是找到它。
一圈一圈看下来,没有。
小胖说,也可能是他没看仔细。但他觉得,这几只确实不是。
我说这是好消息,理由很硬。
海豹要是出了事,会搁浅,会被浪推上岸,会被人发现。海狗礁没有,附近海面也没有。找不到,比找到强。
还有一层。
往前翻,这条线一步一步都留着印。
4月16日,娜娜在大连海域放归。同一条船上放下去的是三只,另外两只很快跟着种群游走了,娜娜没走。
6月,它出现在大长山岛黄金海岸。一整个夏天,它趴在浮桥上晒太阳,追着游客跑,把抓到的鱼抛到空中显摆。体重从放归时的五十多公斤,涨到了七十五公斤。
岛上给它备了充气大黄鸭,网友叫它"长海县文旅荣誉副局长"。
它被喂得太好了,好到专家开始担心,一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正在一点点忘掉怎么当一只野生海豹。
9月,它被送走了两次。
第二次是9月13日深夜,它自己回来了。六天,游了两百公里,直线距离一百四十公里。回到那块浮桥上的时候瘦了一圈,趴在边上直喘。
9月15日,长海县拍板:不再强行送走。
看到这儿,你大概觉得这是个"舍不得"的故事。
不是。
10月,瓜皮岛海狗礁那边,三哥和璇宝一直在。那是跟娜娜同一条船放归的两个同伴,从放归那天起就没离开过海。
10月24日,有人在礁石边拍到三只海豹同框。娜娜加入它们了。
再往后,洄游的族群到了。养鱼场附近几十只海豹停在那儿歇脚,歇完往下一站去。小胖11月7日看到的那六七只,是落在后面的一批。
所以预兆在哪?
就在它一步一步往外走:先认下同类,再混进族群,然后跟着队伍走。
一个人喂了它一个夏天,它记了半年。可它到底是一只海豹。
这半年,大家等的是同一件事,等它回浮桥。
它没回。
但它第一次,不是一个人。
明年春天它要是回来,你会去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