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保安都快干不成了,普通人以后又该怎么办?
最近,江苏不少小区的物业,正悄悄把真人保安换成机器人,一台机器人可以24小时连轴转,据说工作量能顶5个真人保安,既不用发工资,也不用交社保,一个月耗电才200度左右,这笔账一算,成本确实比雇人低太多,物业觉得既省心又高效,可消息一传开,网友们却直接吵翻了天。
先把这个“一台顶五个”的说法放到实际的行业数据里量一量。
国投智能首批一百台保安机器人入列之后,实际跑出来的数据是这样的:在厦门一个项目里,一台机器人在十小时的夜间窗口里累计巡检八小时四十二分钟,覆盖率百分之八十七。它干的是固定路线巡逻、画面监测、异常告警。
可龙岩一个园区一周识别出四百零一条告警,其中三百五十九条需要人工处置。机器负责“看见”,人负责“判断”和“动手”。一台顶五个,顶的是那五个人的腿,不是那五个人的脑子。
江苏物业算的那笔账,只算了支出,没算缺口。
保安行业现在的月均工资大概四千五,每天干十二个小时,每月休四天。年轻人不愿意干,行业年流失率超过百分之二十八,全国保安员缺口三百一十二万。物业把真人换掉,省下的是工资和社保,可省不掉的是那些机器人处理不了的事。
深夜有老人倒在小区路上,机器人能报警,但扶人、判断意识、联系家属、安抚情绪,得有人跑过去。消防通道被堵了,机器人能发现,可挪车、跟车主沟通、协调物业,得有人张嘴。这些活不写在巡逻路线里,但它们每天都在发生。
那台机器人的成本,也不是物业说的那么轻巧。
单台机器人年使用成本不足六万,这是租赁模式下的数字。跟一个保安的年用工成本比,确实划算。可物业没有告诉你的是,机器人需要后台平台、需要运维、需要有人盯着告警屏幕做研判。那个坐在屏幕前面的人,工资不比站岗的低。机器替掉的是门口的岗,多出来的是机房里的岗。总数少了几个,结构变了。
网友吵翻天的那个点,其实不在机器人身上。
有人在评论区问:机器人能爬楼梯吗,电梯出问题能及时出现吗,有小火能及时出现吗。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不能。可物业决定换机器人的时候,想的不是“机器人能不能干所有事”,是“哪些事机器人干了,剩下的我少雇几个人也能转”。一个小区原来六个保安三班倒,现在两个保安加两台机器人,门口的岗没了,巡逻的岗减了,剩下的人从“站岗的”变成了“盯着屏幕然后跑过去的”。活没少,人少了。
普通人该慌的,不是机器人抢了保安的饭碗。
是那种“重复性劳动被机器吃掉,然后人被要求去做机器做不了的事”的节奏,正在从保安这个行当往外扩。保安行业里有六百七十六万人,年市场规模超过三千六百亿。这么大一个蓄水池,装的都是学历不高、技能单一、靠时间换钱的人。
机器人先吃掉夜班巡逻,再吃掉门岗值守,剩下的人要么往上走去做“人机协同管理员”,要么往别处走。往上走需要培训,需要学怎么操作平台、怎么研判告警、怎么处置突发。国投智能和中保华安搞的那个“种子教官特训营”,就是在干这件事。可特训营能装多少人,六百七十六万里的大部分,轮不轮得到。
国办十一月发的那份文件,把话说得很直。
《关于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助力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的意见》里写的是:减缓人工智能应用就业替代影响。减缓这个词,不是阻止。文件承认替代在发生,要管的是替代的节奏和方式。
对劳动密集型行业,“稳慎把握应用的范围、力度、节奏”。翻译过来就是:机器可以上,但别一夜之间把人全换掉。这个“稳慎”落在物业身上,就是别一下子裁六个招两个。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那个缓冲期里,你得让自己变成“剩下那两个”里的一个。
保安这个岗位最残忍的地方,是它一直被当成“兜底”的选项。
失业了,去当保安。年纪大了,去当保安。找不到别的活,先干保安过渡一下。可就是这个兜底的选项,现在也开始筛人了。筛掉的是不会用平台、不会看告警、不会跟机器配合的人。留下来的,工资可能比以前高一点,因为干的活复杂了。可那些被筛掉的人,往哪儿去。他们连保安都干不成了,下一个兜底的在哪儿。
那台机器人一个月耗电两百多度,物业觉得便宜。
可它不吃饭、不睡觉、不请假、不抱怨、不跟业主吵架、不要求涨工资。它什么都不会要。一个什么都不会要的东西,把什么都需要的那些人挤走了。物业省下的那笔钱,是从那些人的工资单上划掉的。这笔账在物业的报表上是盈利,在小区门口那个被换掉的保安家里,是另一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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