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秋白最为可惜,由于苏区守不住,长征伊始,他本人要求跟随长征,张闻天等也主张其一起出发,但“三人组”成员主要是博古坚决不同意,瞿秋白与1935年2月被敌人抓捕,6月英勇就义,年仅36岁。
1934 年秋天,中央苏区的处境已经十分艰难。第五次反 “围剿” 打了一年多,国民党军队修起上千座碉堡,步步紧逼压缩根据地范围,瑞金城外的炮声一天比一天清晰。
八万多中央红军必须尽快战略转移,否则就会被合围困死。谁跟着主力突围,谁留下来坚持斗争,由博古、李德、周恩来组成的三人小组决定。35 岁的瞿秋白,最终排在了留守名单里。
当时瞿秋白担任苏区教育部长,早年还主持过临时中央的工作,但肺病已经很严重,常常咳血,身体十分虚弱。
他主动向组织提出,希望能跟着主力一起走,说不用安排担架,给一匹马就能跟上队伍。张闻天、毛泽东都曾替他说情,但最终没能改变决定。
安排瞿秋白留下,不只是人员去留的选择,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红军主力连夜撤离后,瑞金几乎成了空城。
如果国民党很快察觉中央机关已经转移,必然会派重兵全速追击,刚出发的大部队很容易被咬住尾巴,连第一道封锁线都难以突破。
瞿秋白接到的任务,就是继续出版《红色中华》报,版面风格、发稿节奏都和之前保持一致,制造中央机关仍在苏区的假象,以此迷惑敌人。
这项工作做起来处处是难处。印刷机拆成零件分散藏在不同山洞,编辑和排字工人来回送稿取版,全靠两条腿翻山越岭。
后来油墨、纸张渐渐供应不上,他们就找当地老乡凑糊窗户的毛边纸,实在没法印刷就用蜡纸刻版油印。瞿秋白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写几行字就要停下来喘半天,擦嘴的手帕上总带着血痕。
就这么硬撑着,主力撤走后的一个多月里,他带着几个人一共出了 24 期报纸。
这些报纸有意流落到国民党军中,敌人看到报上依旧在动员扩红、征集军粮,真的以为中央机关还在苏区腹地,推进时格外谨慎,走不远就停下修碉堡观望。
正是这一个月的缓冲时间,让红军主力接连突破多道封锁线,顺利甩开了追兵。
1935 年初,国民党军队完成合围,于都、会昌等地相继失守,留守部队损失惨重,纸张油墨也彻底断了来源。
瞿秋白编完最后一期报纸,才接到遵义发来的急电,让他分散突围,设法转道上海治病。
2 月,瞿秋白与何叔衡、邓子恢等人在警卫排掩护下出发,为了躲避搜查,白天藏在山洞里,只敢夜里赶路。队伍行至长汀水口镇附近休息时,突然遭到保安团包围。
混战中,何叔衡不愿拖累队伍坠崖牺牲,邓子恢成功突围,高度近视的瞿秋白在奔跑中摔坏了眼镜,行动不便最终被俘。
被俘初期,瞿秋白化名林琪祥,自称是一名医生,同行的人也帮着掩护身份。他悄悄托人给上海的鲁迅、茅盾带信,请他们筹钱帮忙保释。
就在保释手续快要办妥时,一名被俘干部的家属受不住刑讯供出了他的行踪,再加上叛徒出面指认,瞿秋白的真实身份彻底暴露。
国民党三十六师师长宋希濂早年听过瞿秋白的课,对他还算优待,去掉了他的脚镣,安排了干净的囚室,还送来药品和书籍,多次劝他脱离共产党。
南京方面也派人前来游说,许以官职和出国治病的条件,都被瞿秋白拒绝了。1935 年 6 月 18 日,处决命令下达。
瞿秋白换上干净的衣服,从容吃完送行的酒菜,唱着《国际歌》走到罗汉岭下,留下一句 “此地甚好”,从容就义,年仅 36 岁。
当时红军主力正在川西北行军,没人知道瞿秋白和那 24 期报纸,在后方为大部队争取了宝贵的突围时间。
后来陕北复刊《红色中华》时,不知道赣南已经出了 24 期,直接沿用了原来的期号,才有了两份同号报纸的巧合。
和瞿秋白一同被俘的张亮、周月林,曾长期被误认为告密者蒙冤数十年,直到上世纪 70 年代末查阅旧档案,才洗清了罪名。博古后来也坦言,当年把瞿秋白留在苏区,是一个错误。
回头看这段历史,长征从来不是只有向前冲锋的队伍。有冲在前面开路的战士,也有留在后方断后的人。
瞿秋白用一支笔、一张报纸,在最危急的时刻为大部队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防线。他没能走到长征的终点,但他的坚守与付出,早已经融进了那段征程里。
参考信源
人民网《“书生气浓的革命家”—— 瞿秋白》,2011 年 6 月 9 日
人民网《瞿秋白主持编辑最后的 <红色中华>》,2020 年 6 月 28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