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赵奕
过去一周,成都多个区(市)县密集召开党代会,锚定未来五年发展目标,这是“强县活区”战略部署后的首轮集中作答。
作答的标尺,在7月召开的中共成都市委十四届九次全会(以下简称“市委全会”)早已立下。市委全会部署“强县活区”,明确“城市新区强引领、中心城区强支撑、县市新城强突破”的三层架构,指向23个区(市)县各展所长“强”起来、全域共兴“活”起来。同时点明,破除圈层思维,让区(市)县在差异化中各自做实功能。
同一张考卷,答案各异。细读各区(市)县的目标,看点不在数字高低,而在目标之间的逻辑递进:先以产业功能差异化做实“强”的底盘,再以城市空间与产业逻辑重新对齐兑现“活”的承载,最终以民生尺度检验前两者是否真正落到人的身上。成都高质量发展的成色,就写在这一份份答卷里。
产业之“强”
功能各归其位
从“齐步走”到“各展所长”
市委全会对区(市)县产业路径的定调很明确:提升现代化产业综合能级,关键在于特色化、专业化、协同化,既抢位又错位。
投射到不同区(市)县,产业之“强”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形态。工业大区在存量之上做增量,中心城区在约束之下做集群,科教富集区则把实验室与生产线之间的距离压到最短。
工业大区的典型路径是守住长板再拓边界。龙泉驿区将“先进制造业高地、现代化品质城区”确立为五年目标。2025年实现整车产量90.8万辆,其中新能源汽车22.11万辆、增长191.9%,汽车制造业产值1370.4亿元。大众、吉利、东风三大新能源整车基地已形成百万级产能,航天装备、绿色能源、新材料等多元共兴产业产值超500亿元。增量的来源是结构转换,而非对存量产能的简单替换,这是工业大区从“大”到“强”最务实的一步。
与之不同,中心城区的“强”则是另一种形态:不靠铺摊子,靠把既有资源的转化效率做到极致。成华区在“熊猫之都·活力成华”品牌下,把筹码压在人工智能与机器人赛道。在成华经开区,机器人产业正在加快集聚,现已集聚机器人产业上下游企业170余家,产业总规模突破百亿元。智能机器人产业集群获评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是西部唯一国家级全机器人产业链集群。本次党代会进一步提出,建好成都机器人创新中心七大创新服务平台,以人工智能应用场景为牵引,加快建设百亿级人工智能产业集群。
位于成华区的成都卡诺普机器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卡诺普机器人生产车间。(卡诺普供图)
青羊区的选择则是把单一长板做成具有全域牵引力的产业集群。青羊区延续“人文青羊·航空新城”总目标,实施“1346”发展战略,核心抓手是航空航天产业。过去五年航空产业营收增至920亿元,约占全省三分之一、全市一半,重点配套企业320余家;未来五年营收瞄准2000亿元、配套企业600家。支撑目标是“研发设计—试验验证—部件制造—总装集成”全产业链和近距离协同的产业配套生态,“三区兴域”让航空之“强”带动整座城区功能格局重构。
而在科教资源富集区,产业“强”的关键变量是把实验室与生产线的距离压到最短。郫都区明确2028年经济总量迈上千亿台阶,电子信息产业深度融入京东方等链主企业供应链,电磁空间安全产业集群获评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双流区则以“五个空港”统揽,“产业空港”与“创新空港”并置,航空经济、电子信息两大千亿级产业集群构成先进制造集群的骨架,目标是从通道流量向产业增量转化。
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刘婷摄)
城市之“活”
空间跟上产业
营城逻辑因区而异
产业功能分化后,“活”的问题才真正浮现。城市空间若不同步对齐,产业升级所需的人与功能就无处承接。市委全会对“活”的界定同样落在空间上,加快重点区域连片更新,支持区(市)县科学规划“六张网”,让城市功能与产业选择形成咬合。
循着这一逻辑观察各区(市)县的营城策略,可以看到一条共同原则:空间不再滞后于产业,而是与产业功能同频共振。
对土地开发强度已近上限的中心城区而言,“活”不是铺新摊子,而是在存量中做精度。成华区的城市更新带有鲜明的工业遗产烙印。老厂房里生长出数字文创空间,东郊记忆片区的活化利用被置于城市更新优先序,工业基因换了一种存在方式,单位空间的产出和品质同步抬升。
锦江区则明确建设“品位锦江·创新高地·幸福城区”,实施“首发春熙路、科创白鹭湾、活力公园城”战略。春熙路、交子公园、锦东、468商圈形成“一核引领、四圈联动”格局,商圈迭代与街区更新同尺度叠加。过去五年累计完成319个老旧小区改造、新改建公园30处。对建成度极高的中心城区,“活”是在存量中做精度,让城市更新成为产业升级的空间条件。
春熙路商圈(图源锦江发布)
跳出中心城区,营城逻辑的分化更为明显。温江区把城乡融合纳入城市品质的同一框架,且连续获评“最具幸福感城区”,其空间策略的目标是让“活”在城区与镇村之间形成连续而非断裂的体验。双流区围绕“五个空港”同步推进“品质空港”与“开放空港”,空港不只是货运通道,也是城市面向国际的门户界面。
民生之“尺”
坐标前移
从“结果变量”到“发展标尺”
不仅如此,市委全会将“提升民生保障和公共服务水平”列为“强县活区”四大路径之一,强调“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聚焦上学、就医、养老、托育等群众关切提出惠民举措。
落到区(市)县,民生正在成为定义发展质量的坐标。
坐标的意义,首先体现在民生目标与发展目标的关系变化上。温江区把“提质幸福城”与“决胜千亿城”并列于同一组目标,“幸福城”不是“千亿城”的附注,而是并列维度。“医教无忧、乐业温江”民生品牌直接对应“惠民生”攻坚。
更深一层的变化在于,民生开始被嵌入产业与城市的发展逻辑之中。龙泉驿区的“民生福祉增进行动”与“产业升级攻坚”“城市品质精塑”并列为“五大行动”,“蓉驿就业”和“学有优教、病有优医、住有优居”指向的是产业大区在人口集聚之后必须回应的公共服务匹配。郫都区则把养老服务从兜底保障推向品质享老,镇街层面明确抓实就业创业、养老服务、困难群众帮扶等民生重点工作,纳入民生建设。
龙泉驿区就业指导(图源龙泉驿发布)
也正因如此,民生在一些区(市)县被直接写入功能定位,成为衡量发展质量的前置坐标。武侯区将“高品质生活都市区”直接写入五个功能定位,民生不再是发展之后的“结果变量”,而是衡量“中心城区强支撑”是否成立的前置坐标。
把成都各区(市)县目标放在一起看,“强县活区”的落地逻辑已经清晰。“强”是产业功能在差异化中各就其位,“活”是城市空间与产业逻辑重新对齐,民生则是检验前两者是否落到人的尺度上的最终标尺。在“十五五”开局之年,成都高质量发展的故事,全域共兴的成效,正在各地的实践里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