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张杰
今年7月,四川作家罗伟章凭借中篇小说《屋檐》摘得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奖;10月,2026天府书展期间,他推出的长篇小说《四千里》备受瞩目,这部作品以“动物西迁”为小切口,书写个体悲欢和家国命运,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四川文艺出版社联合出版。
嘉宾合影
10月29日下午,在北京举行的《四千里》研讨会上,与会专家认为,该作品“把目光投向历史深处沉默的普通人,在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个体命运中书写全民族抗战的精神史诗,是人民史观在文学创作中的生动体现,是中国抗战文学书写的一次突破与跃升。”
十多部长篇小说如同一块块拼图
《四千里》以肖小玲回乡祭祖时发现的一块无名烈士墓碑为引子,讲述了抗战时期,为给国家留下未来畜牧业发展的火种,以中央大学农学院畜牧场场长王酉亭为首的八名教职工,带着一千余只珍贵的进口动物从南京出发,长途跋涉、历经艰险,跨越五省、行程四千里,最终抵达重庆的故事。
《四千里》
当天的研讨会,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韩敬群主持,中国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邱华栋,中国出版协会副理事长郭义强,沈阳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孟繁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白烨,中国作协小说委员会副主任潘凯雄,《文艺报》原总编辑梁鸿鹰,中国图书评论学会副会长陈东捷,《文艺报》总编辑刘颋,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副院长张莉,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刘大先等众多专家,围绕《四千里》展开探讨。
邱华栋
与罗伟章相识已有三十年的邱华栋认为,罗伟章二十年来出版的十多部长篇如同一块块拼图,拼出了巴蜀大地文化、历史、人文、心灵的总体景观。而《四千里》这部作品的种子早在十多年前罗伟章创作《太阳底下》、查阅重庆大轰炸史料时就已埋下。
“作品的空间历程雄阔、艰难,呈现了中华民族精神里的坚韧和不屈;题材精巧,人物丰满,故事惊险精妙,语言带有独特的巴蜀味道,可以说是一部杰作。”在邱华栋看来,《四千里》的出版是一种“跃升”,“跃升”不是跳到另外一个地方,而是在同一个方向上终于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郭义强点赞,这部作品结构设计精心,内容厚重,文字干净,富于哲理,在抗战题材创作上达到了新的高度。他还建议推动作品翻译成日文等外文出版,以飨海外读者。刘大先认为,罗伟章寻找被湮没的历史,实际上是在打捞文学,大的历史节点在小说中只是背景,“这部小说写的是在历史中行走的人,在路上行走的人就是历史本身”。
为抗战文学开辟全新的写作视角
在孟繁华眼里,罗伟章是一位有宏大文学抱负的作家,他的乡土中国系列作品构成了一幅相对完整的当代乡土叙事图景。《四千里》以独具慧眼的发现,书写了抗战中一个惊心动魄又鲜为人知的事件,“小说用真实感人的细节、平凡普通的人物,书写了一段四千里山河跋涉的后方史诗,以个人命运和民族大义相互交融,为抗战文学开辟了全新的写作视角”。
白烨坦言,以罗伟章已有的成就,本不必再去冒险,而《四千里》恰是一部“冒险之作”,“他化一则旧闻为一部小说,背后有他的功力、眼力,还有情怀”。白烨认为,作品最重要的意义在于题材本身无可替代、不可或缺,“这段历史在全国性的抗战史上几乎没有记载,他把它写出来,就拓展了举国抗战的图景,丰富了全民抗战的内容。”最令他感动的是书中人物——队员们在迁徙中从“完成工作”变成“参与战斗”。抵达重庆最后点名时,王酉亭一个个点名,包括已经牺牲的伙伴也不漏过,不在场的牺牲者由同伴代为答“到”,场景尤为动人。
潘凯雄指出,抗战时期写文物西迁、学者西迁的作品不少,但就他所读过的文学作品而言,书写“动物西迁”的,这是唯一一部。“人少、动物多,人和动物之间的巨大反差,恰恰见出这次西迁的艰难和不易。一千多头动物都是活生生的个体生命,骨子里是民族意志不屈的象征。看上去写的是动物,实际上仍以人为中心,写的是中华民族浴血抗战的历史。”潘凯雄还谈到,小说呈现在面上特别质朴,背后蕴藏的东西却非常丰富,“我们好多抗战小说是比较类型化的,这部是高度个性化的,在中国抗战题材小说里应该有它的一席之地。”
遇到好作品就像金丝雀降临肩头
张莉
张莉认为,罗伟章是“知道小说在哪儿的人”,也是一位深知如何把小说写好的人,他有一颗“小说之心”。“‘动物西迁’为我们打开了抗战岁月中中国人精神面貌的一个新面向。作家在思考战争年代什么是生命的伦理、什么是文明的伦理:难民与动物相遇时如何相处,人在极端困境下如何理解文明。这是一种高维叙事,也是深具洞察力的叙事。”
韩敬群
作为本书的责任编辑之一,韩敬群借用纪德的比喻说,遇到好作品的时刻,就像一只金丝雀翩然降临肩头。他回忆,看完书稿最后一页,不到五分钟便忍不住给罗伟章打电话祝贺,“作为责任编辑,这种阅稿之后的自然反应就是最好的评论与肯定”。他表示,《四千里》是一部“自己等了好久终于等到的书”,是中国抗战文学的突破与跃升。对于专家们提出的细节意见,出版社将认真核实、精心打磨,并积极推动作品译介出版。
(出版方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