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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淮南:如何让馆藏文献“活起来”?——中国国家博物馆古籍保护与研究的实践与思考

9月18日上午,2026年中国图书馆年会分会场“制度护航: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与利用”在成都市东安书院举办。国家博物馆图书资料部主任翁淮南结合国家博物馆古籍工作多年实践,分享《中国国家博物馆古籍保护与研究的实践与思考》。

中国国家博物馆古籍保护与研究的实践与思考

我国最新备案的博物馆数量为7188家,各家馆藏的丰富文献有力保障了展览展示等主责主业。回望历史,我国文博图书馆随博物馆的诞生而诞生,随博物馆的发展而发展。1905年,早期现代化的先驱张謇创建南通博物苑,并强调要兼具图书馆功能。1912年,蔡元培、鲁迅等推动筹建中国首个国立博物馆——国立历史博物馆(国家博物馆前身),首批收藏的就是文献与礼器。20世纪30年代,中国共产党在瑞金苏区创建中央革命博物馆,在延安时期创建民众教育馆、生产馆、时事馆,文献依然是馆藏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国文博图书馆在发展初期便彰显出文献保护和利用的本土化特色。整体看,1905至1949年为我国文博图书馆建设的起步阶段,一批先进的中国知识分子推动文博图书馆追逐新潮流,探索构建现代国家;1949至2012年为重塑阶段,文博图书馆坚持中国特色,着力推进展示中华民族新纪元;2012年以来,文博图书馆迎来历史上最好的发展时期,开始推进展示走进世界舞台中心的新时代中国。百年来,探索建设文化强国一直是我国文博图书馆发展的大方向。

国家博物馆是代表国家收藏、研究、展示、阐释中华文化代表性物证的最高历史文化艺术殿堂,肩负着留存民族集体记忆、传承国家文化基因、促进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使命,被誉为“国家文化客厅”。目前,国家博物馆藏有各类图书文献约120万册,其中古籍和珍本类文献共24万余册,包括善本古籍、普通古籍、民国珍本文献等,是馆藏文物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文化强国背景下,国家博物馆对馆藏文献保护研究进行了积极的探索和实践,带来一些思考。

固本强基让珍贵典籍“存得住、护得好”

认真落实“中华古籍保护计划”,深入开展古籍普查,加强基础信息采集,完善书目数据,编纂总目提要,提高古籍保护水平。2018至2022年,国家博物馆古籍文献库参与由国家古籍保护中心牵头的全国古籍普查登记工作,对馆藏古籍进行全面普查登记。2022年,《中国国家博物馆古籍普查登记目录》出版。国家博物馆先后有18部古籍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2020年被评为“全国古籍重点保护单位”。

努力推进古籍文献的修复与定级。作为全馆文物定级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博物馆古籍定级工作于2021年启动,至今已进行近20次,累计共6万多册古籍完成了定级。古籍定级工作伊始,馆内就达成了定级标准要比通用标准更加严苛的共识。国家博物馆设有专门修复机构,古籍修复兼顾中式、西式与馆内、馆外,金石传拓为馆藏重器“拓古传真”,并立足修复实践形成《古籍文献修复质量验收标准》等成果,锤炼传统技艺、探索科学手段;重视古籍修复人才培养,2026年8月,成立“国家级古籍修复技艺传习中心国家博物馆传习所”。

加强古籍数字化采集与利用。国家博物馆在“智慧国博”框架下积极构建涵盖古籍的藏品大数据平台,采用VR/AR等先进技术传播普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启动重点纸质文献数字化工作,完成部分民国期刊的数字化,初步建立民国期刊数据库;已累计高清扫描古籍和珍本文献20余万拍,并紧跟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第一时间探索大模型等新技术在古籍整理与服务中的应用。

推进古籍文物库房的标准化和智慧化建设。国家博物馆建立恒温恒湿的古籍文物库房,防水、防火、防盗、防尘、防虫,健全严格的出入库管理制度,为古籍善本等纸质文物营造良好保存环境;修复师开展库房调研与展前评估,为古籍书画文物安全保驾护航;建立文物评估制度已有三年,重点评估古籍善本、书画碑帖、近现代文献等纸质文物近700件(套)。

活化利用让典籍“活”在当代

以展览激活典籍价值。国家博物馆统筹古籍的文物属性与文献属性,围绕馆藏文献举办了一系列有社会影响力的展览:“证古泽今——纪念甲骨文发现120周年文化展”“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成果展”“高山景行——孔子文化展”“隻立千古——《红楼梦》文化展”“智慧之光——中医药文化展”“心游万仞——蒲松龄与《聊斋志异》”“了不起的汉字——古文字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工程‘十四五’成果展”等,让文献研究与文物展示相互印证、相得益彰。

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成果展

以新媒体扩大传播声量。国家博物馆新媒体矩阵重视馆藏古籍的展示宣推:官网“藏品”栏目设有“古籍文献碑帖”专栏,官方App“馆藏精品”栏目设有“文献拓片”专栏;微信公众号、微博、小红书等账号结合展览展出、出版物出版、线上培训等持续推出古籍主题内容。目前,国家博物馆新媒体矩阵年度触达公众逾6000万人次,其中官网年度访问量超千万、官方App下载量超1200万次、微信公众号粉丝超1300万、微博粉丝513万。

以文创延伸文化记忆。国家博物馆先后推出系列高流量文创与短视频,结合“证古泽今——甲骨文文化展”“片羽重辉——国家博物馆文保成果展”“民族遗珍书香中国——中国少数民族古籍珍品暨保护成果展”等开展古籍主题宣推;结合《中华宝典——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法帖书系》(100卷)、馆藏文献研究系列丛书《解放区唱本》、馆藏法帖《敦煌古籍零拾册》等开展宣推;开设“册府缥缃——中国历史典籍版本概览”在线鉴赏课,让沉睡的典籍走进大众生活。

学术立身

为典籍保护事业注入源头活水

深耕整理研究与编辑出版。国家博物馆根据不同类型古籍的具体情况做好整理研究和编辑出版:先后出版《中国历史博物馆古籍善本书目》《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普通古籍目录》《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文献研究丛书·稀见方志》《中国国家博物馆藏稀见方志丛刊》等;在古籍文献等文物修复复制实践基础上,出版《楮墨文昌——文献修复复制的理论与实践》《近现代文献复原复制技术》《书画装裱与修复》等专著,发表修复报告与论文百余篇;目前正全力推进《中国国家博物馆藏古代书法大系·三希堂法帖》等系列典籍大系的整理出版工作。

汇聚行业发展合力。国家博物馆先后与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复旦大学、浙江大学、兰州大学等高校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其中古籍保护修复合作是重要内容;与北京大学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联合举办金文甲骨文研究培训,与复旦大学合作开展馆藏甲骨文研究重点课题,与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合作推进“道中华”项目,深入挖掘阐释古籍文献中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信息;依托三峡地区抢救性发掘留下的珍贵影像与文献资料,持续开展三峡文献整理研究,推动文献与文物、展览深度融合。2010年以来,国家博物馆古籍保护人员多次参加由国家古籍保护中心举办的登记、鉴定、保护、修复培训。

建设文博图书馆学术高地。为推进博物馆与图书馆产生“化学反应”,国家博物馆以展览为核心,让文献研究与文物展示、知识传播深度结合;牵头推动成立中国图书馆学会专业图书馆分会文博图书馆专业组、中国索引学会文博图书馆专业委员会,均任主任单位;每年组织图书馆学会、索引学会、三峡研究等专题研讨会,常态化搭建学术交流平台。围绕古典学文献的梳理与研究,国家博物馆连续组织文博图书馆古典学学术研讨会:2026年6月,在山西太原举办“古典学与文博图书馆——东西方比较视野下古典学文献资源的保护、整理、研究、展陈与传播”专题研讨会;7月,在北京举办“古典学文献索引与文博图书馆”研讨会,推动古典学文献资源的活化利用与价值传承,拓宽学术领域。当前,国家博物馆正在系统梳理一批早年自海外回归的中国古典文献,有望在不久的将来形成系列出版成果。

国家博物馆的探索与实践,带来一些思考或启示:其一,科学规划是引领,要将文献保护与利用融入国家文化发展战略;其二,体系保护是根基,要让珍贵典籍“存得住、护得好”,要让典籍“活”在当代;其三,科研学术是支撑,要为文献保护与利用增加深度和广度;其四,行业协作是延伸,要推进文博图书馆的规模化和差异化发展。

(转载自国家古籍保护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