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张艺谋打算拍《红高粱》,女主选择了“胸大臀肥”的史可。但是巩俐也想演,于是张艺谋让巩俐去酒店试镜。试完戏,张艺谋一时间难以抉择。顾长卫说:“巩俐更有味道!”
张艺谋没接话,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房间里就剩下胶片机偶尔发出的咔嗒声。史可之前试的戏他反复看了好几遍,那姑娘往镜头前一站,肩膀是肩膀胯是胯,活脱脱莫言书里走出来的九儿。可巩俐试完那场摔碗的戏,他后脖子到现在还发麻。巩俐没按套路来,碗摔碎之后她蹲下去捡碎片,手指头在碎瓷茬子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她愣是没吭声,就那么抬眼看了镜头一下。那个眼神里带的东西张艺谋说不上来,像火炭被灰盖住了,看着闷,扒拉开里头是烫的。
顾长卫把试镜的胶片又过了一遍,指着巩俐蹲地上那个镜头说你看她手在抖可脸上挂着笑,这姑娘心里有股劲儿,跟九儿骨子里那股邪性对得上。张艺谋把烟屁股摁灭在搪瓷缸里,说史可脸盘大,搁镜头里敞亮,莫言写九儿是“脸像满月”,史可往那一站就是满月。顾长卫把胶片机关了,回头看他,说满月是亮堂可月亮背面是黑的,巩俐脸上有明有暗,你别光看她胸小了点。
这话把张艺谋说乐了。他想起巩俐来试镜那天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随便扎个马尾,进酒店房间先扫了一圈,看见桌上摆的红高粱道具穗子,伸手捻了捻,说这穗子太干巴,得往里头掺点没熟的青秆子,红里带绿才像地里长出来的。当时张艺谋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姑娘读剧本读得比他还细。
可史可那边已经定了妆,摄影师杨钢给史可拍了定妆照,洗出来大伙儿传着看都说好,说这就是九儿。张艺谋捏着巩俐试镜的底片和史可的定妆照摆一块儿比,看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莫言从北京打来电话问选角的事儿,张艺谋说俩姑娘一个像火一个像炭,莫言在电话那头笑,说火能烧炕炭能焖肉,你自己掂量戏里头九儿是烧炕还是焖肉。张艺谋骂他绕弯子,莫言说那我说直白的,九儿得能一嗓子把高粱地喊醒,你让俩姑娘站地里喊一嗓子试试。
第二天张艺谋真把史可和巩俐都叫到郊区一块高粱地。他让俩人一人站一头,从地这头往那头跑,边跑边喊九儿那场骂高粱地的词儿。史可跑起来步子大,喊得也亮堂,惊得地里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巩俐跑到半截让高粱秆子绊了一跤,膝盖磕泥里,她没停,从泥地里爬起来接着跑,那嗓子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哭腔可就是没断,跑到地头脸上泥汗混一块儿,站定了拿袖子一抹,眼睛亮得吓人。
张艺谋回头看顾长卫,顾长卫正拿测光表对着巩俐脸比划,嘴里嘟囔了一句曝光得再加半档。张艺谋心里那杆秤一下子平了。他走过去跟史可说对不住,史可愣了半天,说导演你定了巩俐。张艺谋点头,史可把头上定妆的发簪一拔,往他手里一塞,说那这簪子送九儿了,转身走了。张艺谋攥着簪子回头看巩俐,巩俐正蹲地上把磕破的膝盖拿手绢缠,嘴里嘶嘶吸凉气,抬头问他导演咱什么时候开机。
后来剧组人说起这事儿,都说张艺谋选九儿选得邪乎,放着现成的美人不要,挑了个脸上带泥的。张艺谋不接这茬,就补一句,说巩俐那身条搁莫言书里是瘦了点,可她往高粱地里一杵,风一吹高粱穗子往她脸上扫,她拿手挡的那一下,九儿就活了。
1987年,张艺谋打算拍《红高粱》,女主选择了“胸大臀肥”的史可。但是巩俐也想演,于是张艺谋让巩俐去酒店试镜。试完戏,张艺谋一时间难以抉择。顾长卫说:“巩俐更有味道!” 张艺谋没接话,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房间里就剩下胶片机偶尔发出的咔嗒声。史可之前试的戏他反复看了好几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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