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快二十年的人，又被拉出来“营业”了一回。有网友在葬礼上看见一个叫“天堂电视”的纸扎盒子，正面赫然印着高秀敏和张少华的剧照，屏幕位置，像电视里还在播她们的戏。拍视频的人配了一句调侃：“高秀敏和张少华都上死人电视了。”

高秀敏2005年走的，心梗，才46岁。当年《卖拐》《卖车》里那个一亮嗓就让人想笑的人，在纸盒上被当成“电视画面”印出来卖钱。剧照截自《半路夫妻》，商家拿去制版、量产，一条纸扎流水线上多了一道“明星脸”工序。

何庆魁出来说话了。他听到消息连声叹气，说“是挺气愤的，祭祀怎么能烧电视剧照”，又说了一句更让人堵心的话：“也不知找谁维权。”

一个写了半辈子剧本的人，面对一张印着故人脸的纸盒，连该敲谁的门都不知道。

律师把道理讲得很清楚：人走了，肖像权没了，但肖像承载的人格利益还在，近亲属可以主张；未经许可印在殡葬用品上卖钱，踩的是公序良俗的线。道理都对。可道理落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落到一个失去伴侣近二十年的老人身上，最先冒出来的不是法条，是一句“找谁”。

纸扎这行当，什么都能扎，房子、车子、手机，没人觉得奇怪。但把一张观众认得的脸、一张家属还记着笑模样的脸，印上去当卖点，这事儿的别扭不在法律上，在手艺人的分寸上。烧给先人的东西，不该变成消费先人的东西。

人走了，那张脸留在作品里，是给活人念想的。不是印在纸盒上，等人扫码付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