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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晚年权倾朝野,非常好色,嫌弃自己年老色衰的发妻张春华,有一天他生病卧床,发妻前去探望,司马懿对她说:“老东西真讨厌,哪用得着烦劳你出来呢!”后来又跟他的宠妾柏夫人说:“老东西死了我都不心疼。” 张春华走出房门,脚步在回廊里走得很稳。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西边的祠堂。那里供着司马家先祖的牌位

司马懿晚年权倾朝野,非常好色,嫌弃自己年老色衰的发妻张春华,有一天他生病卧床,发妻前去探望,司马懿对她说:“老东西真讨厌,哪用得着烦劳你出来呢!”后来又跟他的宠妾柏夫人说:“老东西死了我都不心疼。”
张春华走出房门,脚步在回廊里走得很稳。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西边的祠堂。那里供着司马家先祖的牌位,也放着一口很久没用过的旧箱子。
她打开箱子,里面是几件旧衣服,一件司马懿年轻时穿的深衣压在底下。衣服下面,还有一把短刀,刀鞘已经磨得发亮。那是很多年前,司马懿装病避祸时,她用来处置知晓内情的婢女的那把刀。刀一直没扔,她收在这里。
张春华拿起刀,握了片刻,又放回去。她合上箱子,在祠堂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她没有再去看司马懿,也没叫人去问病情。那天下午,她让管家把两个儿子院里的用度账目都拿了过来,一页一页地看。司马师和司马昭听说后,都有些不解,但也没敢多问。
几天后,司马懿能起身了。柏夫人扶他在院里走动,正好遇见张春华带着婢女在清查库房。两人隔着一道廊柱,目光对上了片刻。司马懿先移开了眼,像是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张春华也没停下手里的活。她指着册子对管家说:“这两匹蜀锦,过几日送去太常王家,就说是师儿备的礼。”管家记下,她又说,“昭儿那边,让他把前月收的那几幅字画理出来,我要看看。”
她的声音不高,但院里安静,司马懿听得清楚。他脚步顿了一下。
又过了几日,朝中传来消息,曹爽越发跋扈,其弟曹羲被加封为武卫将军,实际控制了宫中禁军。司马师和司马昭深夜入父亲书房商议,出来时面色凝重。
经过母亲院落,他们看见屋里还亮着灯。司马昭想进去说说话,司马师拉住了他。“母亲心里有数。”司马师低声道,“现在去说,不过是让她多添一桩烦忧。”
屋内的张春华确实没睡。她面前摊着一卷舆图,是洛阳城防的简图。这图还是多年前司马懿任尚书仆射时,私下绘制的副本,她当时收了起来。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图上标注的武卫营驻地,又移到司马府的位置,停住了。
天亮后,她叫来司马师,只问了一句话:“你父亲如今,是真的病,还是假的病?”
司马师沉吟片刻,答道:“病是真,但未必如外人看得那般重。”
张春华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曹爽专权日甚,甚至动了削夺司马懿太傅虚衔的念头。一时间,洛阳城中风向微妙,许多原先与司马家走动频繁的官员,都变得谨慎起来。司马府门前冷清了不少。
唯有张春华如常。她依旧按节气安排家祭,给孙辈挑选启蒙的老师,甚至还有心思料理花园里将枯的菊花。柏夫人有次试探着问,是否担心老爷的处境。张春华看了她一眼,说:“你们伺候好他的饮食起居便是。外头的事,有男人操心。”
这话后来传到了司马懿耳朵里。他当时正喝药,听完后,把药碗搁在案上,许久没说话。
正始十年正月,皇帝曹芳离洛阳赴高平陵祭扫。曹爽兄弟及其心腹皆随行。洛阳城防空虚。
司马懿立刻动了。他迅速上奏郭太后,请废曹爽兄弟,并调动暗中蓄养的死士和旧部,接管武卫营,封闭城门。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司马师、司马昭全身甲胄,领兵行事,府中上下皆紧张屏息。
行动前一晚,司马懿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子时前后,他忽然起身,走到张春华居住的院落外。院里灯已熄,门也关了。他在门外站了一阵,寒风卷起他的袍角。最终,他没叩门,转身离开了。
高平陵之变成功,曹爽被诛,司马氏独揽大权。府中上下皆有庆色,唯独张春华的院落依旧平静。司马懿论功行赏,安排子弟,忙得一连十几日未曾踏足后院。
直到一切稍定,某个傍晚,他才踱步过来。张春华正在院中看仆人收晒好的书卷,见他来了,只是微微颔首,吩咐婢女:“给太傅看座。”
司马懿坐下,看着井然有序的院落,和她鬓边清晰的白发,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朝堂风云更难面对。他开口道:“这些日子,家里辛苦你了。”
张春华淡淡回道:“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她接过婢女递来的茶,亲自放到他面前案上,动作平稳,没有看他。
司马懿端起茶,想说什么,却一时无言。风吹过,庭前老树的最后几片叶子飘落下来。
他终究没说出别的话。喝完那盏茶,他便起身走了。张春华送至院门,止步,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廊角。她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从那以后,司马懿再未对她说过刻薄之言。张春华也依旧打理着府内诸事,如同过去的几十年一样。只是两人之间,那些年轻时节曾有过的一点温存与并肩之意,就如那日庭院里飘落的叶子,再也寻不回来了。
几年后,张春华病逝。司马懿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她的感慨文字。只是在她下葬后不久,那间西祠堂里的旧箱子不见了。无人知晓是谁取走的,又放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