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山》——从旧世界到新世界

楔子 11 尾声

1 马库斯·雷恩 网页链接2 复现 网页链接3 薇薇安与德雷克 网页链接4 虚空（The Void） 网页链接5 辩经 网页链接6 泼水演示 网页链接7 重逢 网页链接8 该隐 网页链接9 罪与罚 网页链接10 Apu 网页链接

11 尾声

终于散场时，时间已是凌晨。

马库斯摇摇头：「这一晚真是太精彩了。都没能好好和你聊天。」

徐清风笑道：「人还是太有意思了。」

「这一次，我承认。」

经历了一晚上的多轮热闹轰炸后，马库斯已经冷静了下来。回家路上，他从喧闹明亮处驶向灯火稀疏的山上，眼前再次浮现出屏幕上那个「空」。

开车不断向它行进的过程，再次变得像被它捕获、吸入。但现在马库斯已经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被捕获」也是一种幻觉，要捕获早就捕获，现在担心也没用。而且，它极有可能，起码目前，只是「存在」。是他的工具让他发现了「它」。它甚至很可能是无处不在，只要人类发展下去，就会发现自己也许无处可逃。就像人类无法逃脱中微子，暗物质与暗能量，和光。

总之，不管那是什么，都不会是一朝一夕间能搞明白的，所以更没必要深夜邀请一位女士去家里，这也过于冒昧和难以解释了。

停车，走上台阶，把门放在门把手上，马库斯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空」静静浮现于黑暗中，像亘古未变。

马库斯不再害怕，甚至走上前，轻轻抚摸它。

※※※

第二天，马库斯整理出来一批研究资料，发给了徐清风，还附上了自己的博士论文。他俩前一晚分别前加了联系方式（是的，以前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发论文时他顺带看了一下。这几年引用他这篇论文的人不少。其中有一家公司的白皮书大量引用了他论文 Ch.5 的「Substrate Theory」章节。

这家公司声称，他们的分布式训练系统在某些层出现了「无法解释的拓扑缺陷」，其持续同调特征与马库斯描述的「The Void」高度相似。

他们的白皮书里还有这样一段：「我们观察到，该系统在特定隐层的表征几何，其度量结构无法仅由训练语料解释，而更接近于独立于训练历史、由物理基底本身某种自组织原则决定的几何涌现——这提示我们，模型能力的边界或许从来不完全取决于数据，而在相当程度上取决于承载计算的物理基底本身。」

马库斯惊异地发现，这个团队的技术判断很敏锐，不仅是单纯引用，思路和他第五章的方向也很一致。他这才仔细看了看这家公司的名字：Apu……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随便一搜，不禁哑然失笑。

黑红金色的飞机，黑红金色的印加女孩，这竟然就是前一天晚上大放异彩，抢走神经熔炉IPO风头的那家公司。他兴趣不在此，当时只保持了注视与沉默，而没有具体关注她究竟说了些什么。但这下，他的兴趣来了。

他去冲了个澡，越想越觉得好奇，从浴室出来，就打开了电脑。

他用拓扑守卫对 Apu 公开的部分模型权重进行了远程扫描，结果让他血液凝固：Apu 的模型中，「The Void」不仅存在，而且比他前一天扫描出来的更大、更稳定、更「活跃」——它的 barcode 模式显示出某种非随机的周期性结构，仿佛是一个被调谐过的共振腔。

正在这时，他手机提示，收到新邮件：Apu公司邀请他担任「首席表征几何学家」，承诺给予他不设限制的研究自由、独立实验室、全球顶级的计算资源。他们问他是否愿意去实地考察。

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晨星高调去神经熔炉IPO酒会，就是物色合适的人才去了？

也许是神经被反复冲击导致的意识薄弱，也许不是——是别的什么理性无法维持的冲动——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或者仅仅犹豫了一秒钟，就在邮件上写了「同意」，然后发送。

发送后他才想起，似乎可以先跟薇薇安、德鲁克，甚至徐清风商量一下？——没事，过两天再找他们聊也行。但很快——

窗外，轰隆隆声再度响起，一架黑色如山的飞机在光中逐渐驶近，于他家门外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