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后,唐玄宗迫不及待地宠幸了一位西域歌姬,不成想,歌姬很快就怀孕了。九个月,歌姬就生下了一个女儿。唐玄宗对女儿嫌弃无比,直接将她们母女俩,扔到道馆中,再也没有管过她们。
阿依娜跪在观后的竹林里,徒手挖着湿泥。静儿蹲在一旁,小手捧着她一绺散下的头发。
土坑一尺深时,碰到了硬物。阿依娜扒开泥土,露出一只巴掌大的旧陶罐。罐身冰凉,封泥上留有七年前她摁下的指印。
她撬开封泥,罐底躺着一枚葡萄纹银币,西域带来的嫁妆里仅剩的一枚。当年离宫时贴身藏着,埋在这里,想的是万一活不下去,还能用它换条路。
可静儿已经会叫娘了。那天,阿依娜把罐子原样埋了回去。
静儿五岁那年生辰,阿依娜又挖开了一次。银币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孩子那晚咳得厉害,小脸通红。阿依娜攥着它走到观门,手伸到门环边,又收了回来。
她想起宫里那张脸,那晚的脂粉气和葡萄香气混在一起,天子的手拂过她颈侧,转眼就像拂掉一粒尘埃。这银币换了药,又能撑几日?她走回竹林,重新埋下。
静儿七岁入道籍前夜,阿依娜第三次跪在竹林里。罐底除了银币,又多了一根褪色的红绳,是她从自己裙角抽出的丝线编的。她想把红绳系在静儿手腕上,算个念想。
月光穿过竹叶,照在银币上。阿依娜盯着那点冷光,耳边响起管事的道姑白日里的话:“入了籍,就是观里的人,不可再见外亲。这是规矩,也是恩典。”
阿依娜缓缓盖上封泥,埋了回去。红绳留在了罐子里。
静儿搬走那日,阿依娜没去送。她坐在屋里,听着外头稀疏的脚步声。黄昏时,她推开门,穿过回廊,走到西墙下一扇常年闭锁的小门前。门上挂着把锈锁,锁孔已被雨锈死。门缝里看得见墙外一抹荒草。
她站了许久。
转身回屋时,瞥见静儿住的那间偏屋窗纸上,映着一个幼小的、端正打坐的剪影。
阿依娜回到屋里,从榻下摸出一块磨尖的碎瓦片。夜深人静时,她用瓦片一下、一下,刮着门框内侧。木屑簌簌落下,渐渐显出一道刻痕,一个小小的“宮”字。那是静儿学会写的第一个字。
刮完最后一笔,外面传来第一声晨磬。
阿依娜吹去木屑,指尖抚过那字的凹痕。然后她躺下,脸贴着草席,闭上眼。
窗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小女冠们去做晨课了。一阵稚嫩却齐整的诵经声,随风吹进窗棂。
她在那片经文的低唱里,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