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驾崩后,光绪是唯一可选储君,其他人都不行。
养心殿东暖阁里,醇亲王奕譞跪在地上,头几乎要碰到砖面。他面前那道明黄诏书,只写了三行字。他的手在袖子里抖——不是冷,是怕。
七天前,同治皇帝驾崩。消息传到醇亲王府时,奕譞正教四岁的载湉认字。孩子软软的小手指着《三字经》上的“人之初”,奶声奶气地念。奕譞摸了摸儿子的头,心里突然一紧。
宫里很快传出风声:要在近支宗室里选嗣。按规矩,该从溥字辈里挑。可溥伦、溥侃两个婴儿,一个八个月,一个三个月。太和殿上,惇亲王奕誴第一个站起来:“疏属不可!”四个字砸在地上,没人敢接话。他知道,这两个孩子血脉上隔了两代,更关键的是,他们背后站着成亲王一系——人丁兴旺,真要立了其中一个,朝局马上就得变天。
溥字辈的路堵死了。那就只能往回退一步,从载字辈里给咸丰皇帝选嗣子。名单摆在两宫太后面前:恭亲王奕䜣有两个儿子,十七岁的载澂和十四岁的载滢;醇亲王奕譞也有两个,四岁的载湉,还有个刚满月的婴儿。
奕䜣那晚在军机处值房坐了整整一夜。烛火跳着,映着他桌上的《宗人府则例》。他的手指停在“独子不过继”那行字上——载滢已经过继给了八弟奕詥,载澂在法律上成了独子。独子,不能出继。
消息传到恭王府时,载澂正在后院练箭。一箭正中靶心。管家跑来耳语几句,他手里的弓“啪”一声掉在地上。箭还在靶心上颤。
第二天西暖阁议事,慈安太后先开口:“载澂这孩子,可惜了。”慈禧坐在旁边,手里的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没说话。奕䜣站在下首,背挺得笔直,只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知道,儿子出局了。
现在只剩载湉。
醇王府那天下午来了宫里的人。不是太监,是慈安身边的老嬷嬷。她没说选嗣的事,只笑着摸了摸载湉的头,问孩子怕不怕冷。奕譞站在廊下,看着嬷嬷离去时青缎鞋踩过的雪地,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他知道,试探开始了。
正式议储那天,养心殿里炭火烧得旺。奕誴、奕䜣、奕譞,还有几位军机大臣全跪着。慈禧终于说话,声音不高:“载湉年纪合适,又不是独子。过继给文宗皇帝,续上咸丰爷这一支,将来生了皇孙,再续给大行皇帝——礼法上,最是周全。”
奕䜣抬起头,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臣……附议。”
诏书是三天后下的。先明确载湉过继给咸丰为嗣子,入嗣文书用黄绫裱好,送进太庙。隔日,四岁的孩子被抱进銮舆,从醇王府侧门抬出。奕譞跪在门口石阶上,一直没敢抬头。孩子扒着轿窗喊“阿玛”,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登基大典在太和殿。载湉穿着明黄小龙袍,坐在宽大的宝座上,脚够不着地。两边太监悄悄用黄缎垫子给他垫在背后。玺官捧来“皇帝之宝”,他小手接不住,还是首席太监曹毓英托着他的手腕,才把大印按在即位诏书上。
印泥是朱砂调的,鲜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