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乡团有多毒?潜江直路河农会主席饶大坤传奇
第一章:农会建制,星火燃于河滩会场
土地革命浪潮席卷江汉平原,湘鄂西苏区在潜江老新口一带如火如荼地发展起来。直路河农会在地下党组织的引领下正式建立,组织架构脉络清晰:农会设主席一名,由饶大坤担任,下设多名委员,分头主管宣传、清算、后勤诸事;武装力量是农民赤卫队,队员都是本地受尽盘剥的贫苦农人,亲手打造梭镖、大刀,收集土铳守卫乡邻;配套设立妇女协会与少年儿童团。农会隶属于潜沔苏区党组织,向下在沿河各个自然村设立农协小组,挨村发展农会会员。
1932年,饶大坤被推举为直路河农会主席。白日里,他躬身田里劳作;夜幕降临,便趁着月色,穿行在河湾垸落之间,秘密召集农友开会。他向终年被重租苛捐压得喘不过气的乡亲宣讲革命道理,动员大家加入农会,拧成一股绳,减租减息,清算土豪劣绅。
饶大坤带领农会委员、贫农骨干走村入户,一点点收集劣绅罪证。农友们含泪诉说一桩桩苦难:天价地租、利滚利的高利贷、私设刑堂随意拷打佃户、强占东荆河畔湖田圩地、把持码头垄断粮食买卖,层层摊派苛捐杂税。农会锁定了五名民愤滔天的土豪:饶氏大地主(饶大洪同族伯父)、直路河老街陈姓码头粮商、郭台的郭劣绅、李家台李地主,还有包揽捐税鱼肉乡里的周姓劣绅;另外登记在册的,还有十余家中小地主。农会划分斗争层级,五大劣绅作为重点清算对象,中小地主以督促减租减息为主。农民赤卫队日夜巡守,暗中监视,防止地主偷偷烧毁田契、转移囤积的粮食财物。
证据收集完毕,农会选定直路河老街东荆河码头前的河滩大空场召开控诉大会。这片临河的开阔河滩,是当年直路河街市最大的广场。东荆河水静静流淌,河堤四通八达,周边垸落的百姓,或是沿着河堤步行,或是摇着小木船渡河赶来。
大会当日,数千百姓齐聚河滩。饶大坤挺立在土台上主持大会,受尽欺压的佃农轮番上台,声泪俱下地控诉劣绅多年的压榨罪行。赤卫队将几名劣绅带到会场接受群众审判。面对万众,农会勒令五名核心劣绅当场交出田契、地契与高利贷借据,一把火当众焚烧,陈年租债一笔勾销。劣绅霸占的圩田湖地,一一丈量登记,分给无地少地的穷苦农民;粮仓里囤积的粮食全部没收,开仓赈济饥寒的百姓。
对于中小地主,不没收土地,但强制推行二五减租,废除高利贷,立下保证书,交由农会监督,不许随意夺佃,更不准私刑关押佃农。有劣绅心怀抗拒,暗中造谣恐吓农友,赤卫队便将其拘押看管,直到兑现退租退押的承诺才予以释放。饶氏大地主眼见农民声势浩大,心中恐惧,连夜收拾细软弃家逃亡,也为日后饶大洪回乡组建铲共队、反攻倒算埋下祸根。
往日里在乡里作威作福的劣绅,此刻在河滩上万农友面前垂头认罪。东荆河畔的穷人终于挺直了腰杆,大批乡民踊跃报名参加农会、加入赤卫队,直路河就此成为老新片区农民运动的红色据点。
第二章:烽烟四起,组织转入地下
1932年冬,寒风席卷江汉平原,国民党调集重兵对湘鄂西苏区展开大规模“围剿”,红军主力被迫战略转移,白色恐怖铺天盖地笼罩这片水乡。地方反动势力乘机组建“铲共队”,四处搜捕共产党员与农会骨干,张贴布告悬赏捉拿饶大坤。
铲共大队长饶大洪,本就是直路河本地人,出身地主劣绅家庭,和农会主席饶大坤同属饶氏宗族。他投靠国民党潜江县地方政权,出任老新口片区铲共大队长。
铲共队并非国军正规部队,属于潜江县政府指挥的民团式反共地方武装,业务归潜江县“清乡委员会”管辖,纳入老新口团防体系,配合国民党军队清乡搜剿。队员大多来自地主护院家丁、地痞流氓、逃亡土豪与溃散的旧团防残兵。队伍常态六十至八十人,长短枪三十余支。
局势急转直下,饶大坤迅速调整农会斗争方式,公开集会转为隐蔽地下活动。农会骨干化整为零、分散躲藏,赤卫队不再集中行动,改用单线秘密联络。饶大坤带着农友坚持斗争……
1933年10月25日,天色蒙蒙亮,晨雾笼罩直路河街市。饶大洪率领大批匪徒悄悄包围街巷。此刻,几名农会骨干正在街边破庙内商议转移方案。危急关头,饶大坤果断命令同志们从侧巷突围,自己大步走出,现身吸引敌人,孤身和匪徒周旋。敌众我寡,一番搏斗之后,饶大坤不幸被捕。
第三章:铁骨铮铮,烈士血染东荆河
落入敌手,敌人满心以为抓住农会主席,就能撬开所有秘密,挖出农会名单,一举摧毁老新一带地下革命力量。敌人先是许以良田重金,诱劝饶大坤叛变,被他厉声斥责。利诱落空,匪徒动用各式酷刑百般折磨,还用粗铁丝穿透他的锁骨,押着遍体鳞伤的饶大坤,在直路河游街示众。沿途乡亲含泪相望,饶大坤强忍钻心剧痛,一路高声宣讲革命道理,向百姓诉说农会“打土豪、救穷人”的初心,自始至终没有吐露组织半分秘密。
敌人用尽酷刑一无所获,最终把饶大坤押到东荆河岸边,残忍地将他杀害。英雄壮烈牺牲。
